第38章 月氏國最高貴的長公主
兩個一模一樣的皇帝。
一個，站在婚床邊，臉色慘白，身體搖搖欲墜。另一個，站在大門口，氣定神閒，眼神冰冷如刀。
這詭異的一幕，讓拓跋燕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你……你們……」
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得乾乾淨淨。
她終於明白了。
從一開始，她就掉進了一個圈套。
一個，由女帝親手為她編織的，巨大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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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納她為妃，什麼大婚典禮。全都是假的，都是為了引她入瓮的誘餌。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她失聲尖叫起來，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利。
「我的計劃，天衣無縫！你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知道？」
一旁的韋長安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樣，當然是因為他精湛完美的演技騙過了所以人啊。
「你的計劃？」女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就憑你，也配在朕的面前，談計劃？」
她緩緩地，走進大殿。
華麗的禮服，在光潔如鏡的地面上，拖出冰冷的聲響。
「你以為，你收買了威遠侯，勾結了安王，就能瞞天過海？」
「你以為，朕的禁軍，朕的皇宮，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拓跋燕，你太天真了。」
「也太，小看朕了。」
女帝的每一句話，無疑是對她雪上加霜。將她所有的驕傲和自信，都撕得粉碎。
外面的喊殺聲，漸漸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整齊劃一的，甲冑摩擦的聲音。
整個合歡宮，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拓跋燕知道，她輸了，並且還是輸得一敗塗地。
她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眼淚順著眼角慢慢地流了下來。
但，她畢竟是月氏國的長公主，是那片沙漠裡最驕傲的雌鷹。
她不會，就這麼輕易地認輸！
她不要被送回月氏國，再受那種豬狗不如的委屈了。哪怕是賭上這條命，她都必須再拼一次。
突然，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
她猛地轉身，一把抓住了身邊那個搖搖欲墜的韋長安。手中的匕首，毫不猶豫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別過來！」她對著女帝，歇斯底里地嘶吼道，「我知道他是假的！」
「但，他也是你最看重的奴才，不是嗎？」
「你如果敢再上前一步，我立刻就殺了他！」她想用韋長安，來當自己最後的人質。
她以為，自己還握著最後一張底牌。殊不知，在女帝眼裡，一個小小的韋長安，連螞蟻都不是。
韋長安笑了起來，「傻公主，我不過是她手裡的棋子，你怎麼會如此天真，覺得她會救我?」
果然，女帝的臉上卻沒有露出任何她預想中的緊張和忌憚，只有一片平靜的冰冷和無情。
甚至，連上官婉清，都只是冷冷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這個奴才，對她來說，根本不重要？就在拓跋燕詫異的時候，被她用匕首挾持著的韋長安，突然動了。
他的臉上，那副「驚恐」和「絕望」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拓跋燕感到心悸的冰冷和決絕。
他看著眼前的女帝，眼神里充滿了「忠誠」和「坦然」。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他沒有去掙扎，也沒有去反抗。
而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主動地迎向了拓跋燕手中的匕首。
更準確地說，他不是撞向匕首。
而是，將自己懷中那支女帝賜予他的，淬了劇毒的銀質髮簪，狠狠地扎進了自己的手臂里。
「噗嗤！」一聲輕響。
整支髮簪，沒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啊！」韋長安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後，便像一灘爛泥一樣軟了下去。
他的臉上，迅速地泛起了一層詭異的烏青色。口吐白沫，雙眼翻白，眼看就要不行了。
他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頭看向大殿門口的女帝。
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陛……陛下……」
「她在酒里，下了毒……」
「奴才……奴才，替您…擋了下來。」
「能為陛下而死，奴才死而無憾……」說完，他腦袋一歪，徹底昏死了過去。
這一系列的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快到，連挾持著他的拓跋燕，都沒有反應過來。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給驚呆了。
拓跋燕低頭，看著倒在自己腳下，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的韋長安。
又看了看，他手臂上，那支還在微微顫動的，銀質髮簪。
她的腦子，「嗡」的一下，徹底炸了。
這個男人……
他……他竟然，用自己的性命，來向那個女人，表忠心？
他瘋了！絕對是瘋了！竟然為了一個破皇帝，就這樣白白的送了自己的性命?
這一下，她最後的一點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人質，自己「自殺」了。而且還順便，給她扣上了一頂「下毒謀害君主」的，天大的黑鍋。
現在，她就是渾身長滿了嘴，也說不清了。
「哈哈……哈哈哈哈……」拓跋燕突然，瘋狂地大笑了起來。笑聲悽厲，而又絕望。
她看著大殿門口，那個依舊面無表情的女帝。
眼神里，充滿了刻骨的仇恨和不甘。
她猛地，從韋長安的手臂上，拔出了那支淬毒的髮簪。
然後，毫不猶豫地，對準了自己的喉嚨。
「想抓我？」她的聲音，嘶啞而惡毒。「做夢！」
「我拓跋燕，就算是死，也絕不會落在你的手裡！」
她可是月氏國最高貴的長公主，生來便一呼百應，尊貴無比，她不可能讓自己死於異國皇帝的手中。
拓跋燕的身體倒在了地上，眼角的淚水緩緩地流了下來。
嘴角開始吐白沫，她的腦子裡此刻閃爍出了無數的記憶。
雖說貴為公主，可她在月氏國從未真正享受過一天長公主的榮華富貴，相反，她每天都活在飢餓與欺辱中。
只是因為她是女子，便不被父皇看重，不被母后喜歡，從小就生活在宮裡奴才都嫌棄的破舊小院裡。
為什麼？同樣都是女子，她卻能成為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