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那張紙條上，寫的不是什麼情話，也不是什麼秘密。
而是一份名單。
一份，記錄著宮中禁軍巡邏路線，換防時間，以及兵力部署的，詳細名單。
趙乾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雖然不知道這份名單的真假，但只要看一眼，他就明白，這東西的分量。
這已經不是什麼「後宮小事」了。
這是足以動搖國本的，謀逆大案！
「這……這是……」趙乾的聲音，有些發乾，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怎麼？趙檔頭，現在還覺得這是小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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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長安的聲音，依舊是不急不緩。
但那話語裡的寒意，卻讓整個大堂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趙乾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現在要是還看不明白，自己是被韋長安當成那隻「雞」，來「儆猴」了，那他這檔頭，也就白當了。
這個新來的掌印，根本就不是什麼靠著溜須拍馬的軟蛋。
這是個，手段通天的狠角色！
「卑職……卑職有眼不識泰山，請掌印大人恕罪！」趙乾「噗通」一聲，單膝跪地，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大堂里，其他的番役們，看到這一幕，也都嚇得噤若寒蟬，紛紛低下了頭，不敢再有半點不敬。
韋長安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沒有再去看趙乾，而是將目光，落在了那個被打得半死的小太監身上。
「說吧。」他的聲音，很輕。
「這份名單，是誰讓你送的？送給誰？」
那小太監早就被嚇破了膽，哆哆嗦嗦地說道：「是……是鳳儀宮的李嬤嬤，讓奴才送的。」
「送給……送給宮外一個叫……叫張三的貨郎。」
「李嬤嬤？」
韋長安的眼睛，眯了起來。蘇卿憐身邊的人？這就有意思了。
他當然知道，這份名單，是假的。
是他自己，連夜偽造出來的。
那個小太監，也早就被他用酷刑，屈打成招，讓他說什麼，他就說什麼。
他今天，就是要用這小太監，來當自己的投名狀。
他要讓所有人，包括女帝在內，都看看他韋長安的「忠心」和「手段」。
為了陛下，他連皇后的人，都敢動！
「來人。」韋長安冷冷地開口，「趙乾。」
「卑職在！」趙乾一個激靈，趕緊應道。
「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帶上你的人，立刻去鳳儀宮，把那個李嬤嬤，給咱家抓回來。」
「記住，要活的。」
「另外，再派一隊人，去宮外，把那個叫張三的貨郎，也給咱家找出來。」
「咱家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在咱家眼皮子底下，搞這些鬼名堂。」
「是！卑職遵命！」
趙乾領了命，如蒙大赦，立刻帶著一隊番役，如狼似虎地，沖了出去。
大堂里，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韋長安和他腳下那個，已經癱軟如泥的小太監。
韋長安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走到那小太監的面前。
他蹲下身，用一種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那小太監的耳邊，輕聲說道：「你做的很好。」
「放心，你的家人，咱家會替你，照顧好的。」
那小太監的眼睛猛地瞪大，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他剛想喊叫。
韋長安的手指，已經快如閃電般，在他的脖頸上，輕輕一捏。
「咔嚓」一聲輕響，那小太監的身體，抽搐了一下，然後，便徹底沒了聲息。
韋長安站起身，臉上是那副悲天憫人的表情。「唉，畏罪自殺了。」
「真是，死不足惜。」他轉身，看著堂下那些，一個個臉色慘白的番役們。
「都看清楚了嗎？」
「這就是，背叛者的下場。」
「在東廠，咱家的話就是規矩。」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
東廠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就直接燒到了鳳儀宮。
這個消息，再次震驚了整個後宮。
所有人都覺得，這個韋長安，是徹底瘋了。
他竟然，連皇后的人都敢動？
他就不怕，皇后吹枕邊風，讓陛下治他的罪嗎？
然而，讓他們大跌眼鏡的是。
女帝，對此事，不聞不問。
甚至，當蘇卿憐哭著跑到養心殿，請求陛下為她做主時。
女帝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東廠辦案，後宮不得干預。」
「皇后，若是無事，就退下吧。」
這句話，無疑是給了韋長安，最大的支持。
也讓所有人，都看清了韋長安在女帝心中的分量。
一時間，聽雨軒的門檻，幾乎要被踏破了。
無數的官員，貴戚，甚至是後宮的妃嬪，都削尖了腦袋，想要巴結這位新晉的權貴。
送來的金銀珠寶，古玩字畫，美女奴僕，堆滿了聽雨軒的庫房。
這潑天的富貴，來得是如此的洶湧，又是如此的，燙手。
韋長安對這些送上門來的「好意」，來者不拒。
但他收下之後，卻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情。
他命人，將所有收到的禮品，都一一登記在冊。
然後，他親自寫了一封奏摺，連同那本厚厚的禮品名錄，一同呈送到了女帝的面前。
奏摺的內容，很簡單。
「臣，受陛下天恩，方有今日。」
「此皆陛下之恩賜，臣，不敢獨占。」
「願將此等身外之物，盡數充入國庫，以慰聖心。」
這封奏摺，讓女帝龍心大悅。
她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狠狠地誇獎了韋長安。
說他「忠心體國，高風亮節」，是「百官楷模」。
這一下，韋長安的名聲，更是如日中天。
那些送了禮的官員，一個個腸子都悔青了。本想是去燒個熱灶，結果，倒成了給韋長安送政績的墊腳石。而韋長安，則通過這一手，既收了禮，又得了名，還博得了女帝的歡心。
一箭三雕，玩得是爐火純青。
然而，他知道這只是開始。真正的危險，還在後面。
這天晚上。
他又收到了一份「禮物」，這份禮物，很特別。
不是金銀，也不是珠寶。
而是一個人。
一個，長相清秀，眉眼間，帶著幾分怯懦的，小太監。
送禮的人，是安王的遠房表親，一個在朝中，毫不起眼的，從五品小官。
那小官卑躬屈膝地對韋長安說：「掌印大人，這孩子，是小人一個遠方親戚，家裡遭了難，不得已才送進宮裡。」
「他手腳麻利，人也機靈，小人想著，大人您身邊，正缺一個貼心伺候的人。」
「還望大人，不要嫌棄。」
韋長安看著那個跪在地上，身體微微發抖的小太監。
他的眼神，閃了閃。
他從這個小太監的身上，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死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