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線索斷了


  韋長安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和煦的,甚至可以說是親切的笑容。「哎呀,這怎麼好意思呢?」

  他親自扶起了那個從五品的小官,態度熱情得,讓對方都有些受寵若驚。

  「你我同為陛下效力,理應互相扶持。」

  「這孩子,咱家看著也喜歡,就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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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心,以後有咱家一口飯吃,就少不了他一口湯喝。」

  那小官千恩萬謝地走了。

  書房裡,只剩下了韋長安,和那個新來的小太監。

  「你叫什麼名字?」

  韋長安坐在太師椅上,端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回……回掌印大人,奴才……奴才叫小安子。」那小太監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

  「小安子?」韋長安笑了笑,「好名字。」

  「從今天起,你就在咱家這書房裡伺候筆墨吧。」

  「是……謝大人恩典。」

  小安子戰戰兢兢地應了一聲,然後,便乖巧地站到了書案旁,開始研墨。

  他的動作確實很麻利,也很標準,一看,就是受過專門訓練的。

  韋長安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冰冷的玩味。

  有意思。

  安王府都倒了,竟然還有人不死心。

  這個小安子,十有八九就是安王一黨,安插在他身邊的一枚死棋。

  想幹什麼?刺殺他?還是,想從他這裡,竊取什麼情報?

  韋長安沒有動聲色。

  他決定,陪他們好好玩玩。

  接下來的幾天,韋長安對這個小安子,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信任」和「器重」。

  他不僅讓小安子貼身伺候,甚至連一些東廠的機密卷宗,都毫不避諱地,讓小安子整理。

  小安子表現得,也越來越「忠心」和「能幹」。

  他不僅把韋長安的起居,照顧得無微不至,還時常能提出一些,頗有見地的建議。

  兩人之間,仿佛真的建立起了一種,主僕情深的和諧關係。

  然而,在無人看見的角落裡。

  韋長安的嘴角,卻總是掛著一抹,冰冷的嘲諷。

  而小安子的眼底,也總是閃爍著,與他那怯懦外表,完全不符的,陰狠和決絕。

  他們在演戲。

  都在等著對方,先露出破綻。

  終於,在小安子來到聽雨軒的第七天晚上。

  機會,來了。

  這天晚上,韋長安故意「喝醉」了。

  他在書房裡,大發酒瘋,將桌上的卷宗,弄得一片狼藉。

  然後,便趴在桌上,「人事不省」。

  小安子小心翼翼地,伺候他躺到內室的床上。

  又為他蓋好被子,掖好被角。一切,都做得無可挑剔。

  然後,他退出了內室,輕輕地關上了門。

  他以為,韋長安已經睡熟了。

  殊不知,在他關上門的那一刻。床上的韋長安,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醉意,只有一片清明和冷酷。

  小安子回到外面的書房,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先是警惕地,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確認四周無人之後。

  他快步走到書案前,從那堆被韋長安「弄亂」的卷宗里,抽出了一份。

  那份卷宗的封面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

  「禁軍布防圖」。

  小安子的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他迅速地,將那份布防圖,塞進了自己的懷裡。

  然後,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吹熄了書房的燈,像往常一樣,退了出去。

  他沒有回自己的下人房,而是,悄無聲息地溜向了聽雨軒的後門。

  他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卻不知道,在他走出書房的那一刻。

  黑暗中,已經有數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小安子一路,都走得非常小心。

  他不停地,變換著路線,繞了無數個圈子。

  最終,他來到了皇宮西北角,一處廢棄的冷宮。

  冷宮裡,早就有一個黑影,在等著他。

  「東西,拿到了嗎?」黑影的聲音,嘶啞而急切。

  「拿到了。」小安子從懷裡,掏出那份「禁軍布防圖」,遞了過去。

  黑影接過布防圖,就著微弱的月光,展開一看,臉上,露出了貪婪的笑容。

  「好!好!小安子,你這次,立了大功!」

  「等大事一成,你就是我們復興大業的,第一功臣!」

  「多謝主上栽培!」小安子的臉上,也露出了激動的神色。

  然而,就在這時。

  一個冰冷的,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了起來。

  「復興大業?」

  「就憑你們這兩個,藏頭露尾的鼠輩?」

  小安子和那個黑影,身體,猛地一僵。

  他們驚恐地回過頭。

  只見,冷宮的院牆上,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穿著飛魚服的東廠番役。

  為首的,正是韋長安。

  他穿著那身刺眼的紅色蟒袍,負手而立,臉上,是貓捉老鼠般的,玩味笑容。

  「掌……掌印大人……」小安子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你……你沒喝醉?」

  「醉?」韋長安笑了,「就憑你那點摻了蒙汗藥的酒,也想灌醉咱家?」

  「小安子,你也太小看咱家了。」他從院牆上,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了兩人面前。

  「說吧。」他看著那個黑影,「你是誰?背後還有誰?」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咱家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那黑影,突然瘋狂地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韋長安,你這個閹狗!」

  「你以為,你贏了嗎?」

  「你殺了我們,還會有千千萬萬個我們!」

  「安王殿下的血,不會白流!」

  「大周的江山,遲早會回到李氏的手中!」說完,他猛地將手中的那份「布防圖」,塞進了嘴裡。

  同時,他的嘴角流出了一絲黑色的血液。他竟然在牙齒里,藏了劇毒。

  「想從我嘴裡問出東西?」他惡毒地,看著韋長安。

  「做夢!」說完,他腦袋一歪,徹底斷了氣。

  小安子看到這一幕,也嚇得魂飛魄散。

  他突然,轉身就跑,但他剛跑出兩步。

  一支利箭,就已經從黑暗中射出,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後心。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冒出的,帶血的箭頭。

  然後,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韋長安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眉頭微微皺起。

  線索,就這麼斷了?

  他走到那個黑影的屍體旁,蹲下身,扯下了他臉上的面巾。

  面巾下,是一張陌生的,卻又帶著幾分熟悉的臉。

  韋長安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認得這張臉,雖然只是在卷宗的畫像上,見過一次。

  但他記得很清楚。

  這個人,是前朝的一位將軍,在先帝駕崩,女帝登基的那場動亂中,就已經被「處死」了。

  他不是早就死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韋長安的腦子裡,升了起來。

  安王的背後,難道,還藏著更深的力量?

  一股,來自前朝的,復仇的力量?

  就在他沉思的時候。

  一個番役,從那個黑影的懷裡,搜出了一塊令牌。

  令牌是純金打造的,上面,刻著一個,張牙舞爪的,繁複圖騰。

  韋長安接過令牌,看了一眼,眼神,瞬間就變了。

  這個圖騰,他認識。

  不是安王府的,也不是前朝李氏的。

  而是……

  當今太后,也就是女帝名義上的母親,她娘家的,家族徽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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