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們會有以後嗎?


  蘇卿憐嚇了一跳,手裡的書都掉在了地上。

  「是我。」

  熟悉的聲音,讓她那顆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

  她看清了來人,是韋長安。

  她的臉上,立刻露出了驚喜的笑容。「長安,你怎麼……」

  「別出聲。」韋長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迅速檢查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眼線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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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這麼晚了還過來?還穿成這樣?多危險啊。」蘇卿憐的語氣里,充滿了擔憂。

  「有些事,我必須跟你說清楚。」韋長安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走到桌邊,指著那碗湯藥。「這藥,你還沒喝吧?」

  「沒……沒有。」蘇卿憐搖了搖頭,「我等你來了,想問問你……」

  「那就好。」韋長安鬆了口氣。

  他看著蘇卿憐,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他知道,接下來的話可能會嚇到她,甚至會傷害到她。

  但他必須說。

  「憐兒。」他第一次,這麼親昵地叫她的名字。

  蘇卿憐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心跳都漏了半拍。

  「這碗藥,不是什麼調養身體的良方。」韋長安的聲音,壓得很低。

  「這是一碗,能要你命的毒藥。」

  「什麼?」蘇卿憐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慘白。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韋長安,又看了看那碗湯藥。

  「這……這不是你讓人送來的嗎?說是陛下……」

  「是我送來的沒錯。」韋長安打斷了她,「但這藥,不是陛下的意思。」

  「是太后。」

  「太后?」蘇卿憐的腦子,徹底亂了。

  韋長安沒有時間跟她解釋太多,他只能用最簡單,也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她事情的嚴重性。

  「太后想讓你死。」

  「她想讓你,神不知鬼不覺的,死在鳳儀宮。」

  「然後,扶植她自己的人,坐上皇后的位子。」

  蘇卿憐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不穩。

  她雖然身在後宮,不問政事,但也知道,這宮裡的水有多深。

  她只是沒想到,這把火會這麼快,就燒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我……」她聲音發抖,充滿了恐懼,「我該怎麼辦?」

  「別怕。」韋長安扶住她的肩膀,眼神堅定,「有我。」

  他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從今天起,你要『病』了。」

  「病了?」

  「對。」韋長安點了點頭,「你要的一場,誰也查不出病因,但就是纏綿病榻,日漸虛弱的怪病。」

  「這碗藥,我已經讓人動了手腳。」

  「它現在,不會要你的命,但會讓你,看起來就像是真的生了一場大病。」

  「我要你配合我,演一場戲。」

  「演給太后看,也演給……陛下看。」

  蘇卿憐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充滿了迷茫和依賴。

  她雖然不明白,韋長安到底想幹什麼。

  但她知道,這個男人,是她現在唯一的依靠。

  「好。」她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猶豫,「我都聽你的。」

  「委屈你了。」韋長安看著她,心裡閃過一絲愧疚。

  「我不委屈。」蘇卿憐搖了搖頭,她看著韋長安,鼓起勇氣,問出了那個一直藏在心底的問題。「長安,你告訴我。」

  「我們……我們會有以後嗎?」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期盼和脆弱。

  韋長安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以後?

  他們這種活在刀尖上的人,哪裡有什麼以後?能活過明天,都已經是奢望了。

  可看著她那雙充滿希冀的眼睛,他怎麼也說不出殘忍的話。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頰。「會有的。」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空曠的寢宮裡響起。

  「等我,把所有擋在我們面前的石頭,都搬開。」

  「我們就……遠走高飛。」

  這是一個謊言。一個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謊言。

  但蘇卿憐,卻信了。

  她的眼睛裡,瞬間綻放出了璀璨的光芒。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我等你。」

  第二天。

  鳳儀宮就傳出了消息。

  皇后娘娘,突然一病不起臥床難安。

  太醫院的太醫,輪番會診卻都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只能說是娘娘體虛,憂思過重,需要靜養。

  這個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皇宮。

  慈安宮內。

  太后聽著李總管的匯報,捻著佛珠的手,停了一下。

  「病了?」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這麼快?」

  她本以為,那藥,至少要一個月才會有效果。

  「是的,太后娘娘。」李總管低著頭,「聽說,病得還不輕,整個人都瘦了一圈,水米不進。」

  「有意思。」太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去,告訴太醫院,讓他們好生照料。」

  「哀家,可不希望皇后娘娘,這麼早就『香消玉殞』了。」

  這齣戲,她還沒看夠呢。

  而另一邊。

  養心殿內,也同樣收到了這個消息。

  韋長安跪在大殿中央,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憂慮」和「自責」。

  「陛下,都是奴才無能。」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和沮喪。

  「皇后娘娘她……鳳體違和,這幾日,一直纏綿病榻,恐怕……」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這種身體狀況,別說三個月,就是三年,也別想懷上什麼龍種了。

  龍椅之上,女帝的面容,隱藏在昏暗的光影里看不真切。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那修長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地,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

  韋長安知道,這個女人又在懷疑自己了。

  病了?怎麼會這麼巧?她剛下令讓他去「播種」,皇后就病了?這天底下,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太醫院的人,怎麼說?」許久,女帝那冰冷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回陛下。」韋長安立刻回答,「太醫院的幾位院判都去看過了。」

  「他們都說,皇后娘娘是憂思成疾,氣血兩虧,傷了根本,需要長時間的靜心調養,切不可再……再勞心費神。」

  他偷換了概念,把「不宜受孕」說成了「不可勞心費神」。

  「是嗎?」女帝的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上官婉清。」她突然開口。

  「臣在。」一直侍立在殿外的上官婉清,立刻走了進來。

  「你,親自帶人,再去一趟鳳儀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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