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先帝的遺子
「把太醫院所有當值的太醫,都給朕帶上。」
「朕要你,親自盯著他們,給皇后再仔仔細細地會診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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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要知道,皇后她到底得的是什麼病!」
「是!」上官婉清領命,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韋長安,然後,便轉身離去。
韋長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這是女帝對他的最後一次試探。
如果這次,被上官婉清查出了什麼端倪。那他,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不過,他並不擔心。張景的手段,他信得過。
那個老傢伙,為了活命,為了重新回到權力的中心,絕對會使出渾身解數。
他給蘇卿憐下的那些「猛藥」,足以騙過太醫院那幫養尊處優的庸醫。
……
鳳儀宮內,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上官婉清帶著十幾個太醫,將蘇卿憐的寢宮,圍得水泄不通。
蘇卿憐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乾裂,一副弱不禁風,隨時都可能咽氣的模樣。
這是韋長安教她的。
演戲,就要演全套。
為首的太醫院院判,戰戰兢兢地為蘇卿憐搭上了脈。
他的眉頭緊緊地皺著,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奇怪。
太奇怪了。
從脈象上看,皇后娘娘的身體,虛弱到了極點,五臟六腑,都呈現出一種衰敗的跡象。
可偏偏,他又查不出具體的病因。就像是,一個人被憑空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怎麼樣?」上官婉清的聲音,冰冷地響起。
「回……回上官統領。」院判擦了擦額頭的汗,「皇后娘娘的脈象,虛浮無力,氣血虧空得厲害。」
「依微臣之見,娘娘這病,乃是心病。」
「是長期憂思鬱結,傷了心脾,才會導致如今,這般油盡燈枯的模樣。」
「想要治好,非湯藥能及,需得……需得解開娘娘的心結,讓她放寬心,靜心休養,方有一線生機。」
這個診斷,和之前一模一樣。
上官婉清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不信。
她總覺得,這件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她親自走到床邊,看著床上那個,連呼吸都變得微弱的蘇卿憐。
她伸出手,探了探蘇卿憐的額頭。
冰涼一片。
再看她的眼神,空洞無神,仿佛對這個世間已經沒有了任何留戀。
一個人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上官婉清的心,動搖了。難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她收回手,對著身後的太醫們冷冷地說道:「既然查不出病因,那就盡心竭力地給娘娘調理。」
「若是皇后娘娘,有任何閃失。」
「你們整個太醫院,都給她陪葬!」
「是!是!微臣遵命!」一眾太醫,趕緊躬身應道。
上官婉清帶著人,離開了鳳儀宮。
她回到養心殿,將診斷的結果,原原本本地稟報給了女帝。
「心病?」
女帝聽完,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冷笑。
她看著依舊跪在地上的韋長安,眼神,變得無比深邃。「看來,是朕,錯怪你了。」她緩緩開口。
「奴才不敢。」韋長安趕緊磕頭。
「起來吧。」女帝揮了揮手。
「既然,你在鳳儀宮那邊,派不上用場了。」她的聲音陡然一轉,變得森然。
「那就在東廠,給朕,好好地證明你的價值。」
「秋獵驚駕一事現在都還沒有結果。」
「把幕後的那些老鼠,給朕一隻一隻地,全都揪出來!」
「否則……」她沒有再說下去。
但那股凝如實質的殺氣,已經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
韋長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雖然暫時躲過了一劫。但另一把更鋒利的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女帝的耐心,是有限的。他必須要儘快,給她一個滿意的交代。
「奴才,遵旨!」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這一次,他沒有再演戲。他是真的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
從養心殿出來,韋長安只覺得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蘇卿憐那邊的危機,雖然暫時解除了,但這不過是把懸在他頭頂的刀,換了個位置而已。
女帝要他查案,查不出來他一樣是死。
他現在,就像是一個在鋼絲上跳舞的小丑,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他沒有回聽雨軒,而是再次一頭扎進了東廠的衙門。
他需要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調查這件案子上。
暗閣之內。
趙乾將這幾日,所有的調查結果,都匯總到了韋長安的面前。
「大人,我們的人又查到了一些新的線索。」趙乾的臉上,帶著幾分興奮。
「那個藏在皇家別院裡的人,身份有眉目了。」
「說。」韋長安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我們收買了別院裡一個負責採買的小廝。」
「據他所說,別院裡住著的是一個年約七八歲的男孩。」
「那個男孩,被崔家的人,稱作……『小主子』。」
「而且,他的眉眼之間和先帝爺有七分相似!」
男孩?和先帝爺相像?
韋長安的腦子裡,懵了一下。
一個可怕的,卻又最符合邏輯的猜測,浮現在他的心頭。
難道說……
先帝,還有一個流落在外的皇子?而這個皇子,一直被崔家秘密地養在別院裡?
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那所有的事情,就都說得通了。
太后崔氏,她不是想扶植自己崔家的人上位。
她是想扶植一個,擁有李氏皇族血脈的真正皇子!
她要先用女帝是女兒身這個秘密,來徹底摧毀女帝的統治根基。然後,再推出這個她一手掌控的「小皇子」,來繼承大統。
到時候,她崔氏一族就是擁立新君的第一功臣。
好大的一盤棋。
這個女人,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要算計,都要犧牲。
「大人,我們現在怎麼辦?」趙乾的聲音,將韋長安從震驚中拉了回來,「要不要,直接派人,把那個別院給端了?」
「不。」韋長安搖了搖頭,眼神已經恢復了慣有的冰冷和鎮定。「現在動手,太早了。」
「我們只抓到了一個『小皇子』,卻動不了崔家,更動不了太后。」
「到時候他們只會棄車保帥,我們所有的努力都將前功盡棄。」
「那……」趙乾有些不解。
「我們要的不是一條魚。」韋長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們要的是整張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