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天羅地網,插翅難飛
「撐住,憐兒!千萬別睡過去!」韋長安抱著懷裡氣息越來越弱的蘇卿憐,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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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一點點變冷,生命,正在飛速地流逝。
他必須在毒性,徹底侵入她五臟六腑之前,把她帶到張景那裡去。
他抱著蘇卿憐衝出寢宮,沒有絲毫猶豫,直奔後花園那口枯井。
現在只有那條密道,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然而,當他衝到後花園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只見,那口枯井旁,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人。
清一色的黑色甲冑手持利刃。
為首的是一個,他怎麼也想不到的人,國舅崔建成。
那個,本該在慈安宮宮變中,被一箭射殺的,崔家核心人物。
他竟然沒死!
他此刻正站在那裡,臉上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冷冷地看著韋長安。
「韋掌印,別來無恙啊。」他的聲音充滿了怨恨和得意。
「本官,等你很久了。」
韋長安的心,瞬間沉入了萬丈深淵。
他明白了。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針對他的死局。
慈安宮的宮變,崔建成的「死」,都只是一場戲。
一場由太后和崔家,精心導演的大戲。
他們用一場假的宮變,來麻痹女帝,也麻痹自己。
然後,再暗中布下這,天羅地網,等著他自投羅網。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韋長安的聲音,冰冷到了極點。
他一邊說話,一邊悄悄地,將懷裡的蘇卿憐,往身後藏了藏。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崔建成笑了起來,那笑聲像是夜梟一樣難聽,「我當然是在這裡等你啊。」
「韋掌印,你真是好手段啊。把我崔家,耍得團團轉。」
「把我那愚蠢的外甥女,也耍得團團轉。」
「現在,還想帶著這個,失寵的皇后私奔?」
「你當這皇宮,是你家的後花園,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
他的眼神像毒蛇一樣,落在了韋長安懷裡的蘇卿憐身上。「嘖嘖嘖。」
「皇后娘娘,真是國色天香啊。」
「只可惜,馬上就要,香消玉殞了。」
「韋掌印,你是不是很好奇,那碗蓮子羹里的毒是什麼?」
「不妨告訴你,那叫『七日斷腸』。」
「是西域傳過來的奇毒,無色無味,中毒之後神仙難救。」
「七日之內,中毒者會受盡斷腸之苦,然後,在無盡的痛苦中哀嚎而死。」
「怎麼樣?我這個,送給你們這對姦夫淫婦的賀禮還不錯吧?」
崔建成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韋長安的心上。
「你!」韋長安目眥欲裂,恨不得將眼前這個男人碎屍萬段。
「長安……」懷裡的蘇卿憐,氣若遊絲地抓住了他的衣襟。「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別胡說!」韋長安緊緊地抱著她,「我不會,讓你死的!」
「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一定會救你!」
「哈哈哈哈!」崔建成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救她?」
「韋長安,你還是先想想,怎麼救你自己吧!」
他手一揮。
周圍那些黑甲士兵,瞬間將包圍圈,收得更緊了。
刀槍出鞘,寒光閃閃。
殺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後花園。
韋長安抱著蘇卿-憐,一步步地後退。
他的後背,已經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退無可退。
前面是崔建成的,天羅地網。後面是冰冷的絕路。
難道,今天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
他還沒有帶她,離開這個吃人的地方。他還沒有,實現,對她的承諾……
韋長安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瘋狂的狠厲。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上幾個,墊背的!
他將蘇卿憐,輕輕地靠在牆邊。「憐兒,閉上眼睛,別怕。」
然後,他轉過身,握緊了手中的匕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崔建成。」
「你以為,你吃定我了?那你就,來試試看!」
「看看是你的人快,還是我的刀快!」
崔建成看著他那副,困獸猶鬥的模樣,臉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死到臨頭,還嘴硬。」
「韋長安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歡做的,就是把人所有的希望,都一點點地捏碎。」
「你以為我今天,只會殺你嗎?」
「不。」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我還給你,叫來了一個『老朋友』。」他說著,拍了拍手。
從他身後的陰影里,緩緩地走出了一個人。
一個鬚髮皆白,衣衫整潔的老人。
當韋長安,看清那個人的臉時,他的瞳孔猛地縮成了一個點。
他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那個人,不是別人。
正是他最信任的,也是他最後的底牌。
張景!
他竟然,是太后的人,他竟然,從一開始,就在騙自己。
「為……為什麼?」韋長安的聲音都在發抖,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背叛感。
張景走到崔建成的身邊,對著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
然後他才抬起頭,看向韋長安。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愧疚,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
「為什麼?韋長安你還是,太年輕了。」
「你以為你給了我一點點甜頭,我就能對你感恩戴德,死心塌地了嗎?」
「以為你真的能掌控我嗎?」
「你錯了。」
「我張景效忠的從來,都不是你這個,來路不明的閹人。」
「我效忠的是崔家,是太后娘娘。是這大周,未來的真正的主人!」
他的話,讓韋長安幾乎喘不過氣來。原來,他才是那個最可笑的傻子。
他以為自己是下棋的人,卻不知道,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別人棋盤上一顆,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棋子。
他所有的計劃,所有的秘密,恐怕早就被這個老傢伙,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太后。
「哈哈……哈哈哈哈……」韋長安突然放聲大笑了起來,那笑聲悽厲而又瘋狂,充滿了無盡的自嘲和悲涼。
「好好好。」
「我韋長安,認栽了。」他看著崔建成,眼神卻變得異常的平靜。
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但是,崔建成。」
「你以為你,真的贏了嗎?」
「你以為殺了我,你們崔家就能高枕無憂了嗎?」
「我告訴你,你也錯了。」
「因為你們惹了,一個你們最不該惹的人。」
崔建成的眉頭,皺了起來。「死到臨頭,還在這裡故弄玄虛。」
「那個人不是我。」韋長安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越過崔建成的肩膀,看向他身後的那片,更深的黑暗。
嘴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而是,她。」他話音剛落。
「嗖!嗖!嗖!」無數支閃著寒光的利箭,如同雨點一般,從四面八方的黑暗中,爆射而出。
目標直指,崔建成和他手下的那些黑甲士兵。
慘叫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後花園。
崔建成臉色大變,他猛地回過頭。
只見無數身穿飛魚服,手持繡春刀的東廠番役和裝備精良殺氣騰騰的禁軍,如同天兵天將一般,從天而降。
將他們反包圍在了中間。
為首的正是上官婉清,和那個本該在養心殿安然就寢的女帝。
她穿著一身緊身的黑色勁裝,手裡拿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長劍,臉上是萬年不變的冰冷,和那足以將人凍成冰雕的滔天殺意。
好久不見,朕的好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