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黃雀之後,還是黃雀
崔建成臉上的得意和戲謔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他的聲音都在發抖,仿佛看到了鬼一樣。
「你不是……你不應該……」
「我不應該在這裡?」女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一步步地朝著崔建成,走了過去。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殺氣就重一分。周圍的溫度,也仿佛隨之下降一分。
「朕的好舅舅,你是不是以為,朕還是那個,可以任由你們崔家擺布的黃毛丫頭?」
實時更新,請訪問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
「你是不是以為,你那點上不了台面的小伎倆,真的能瞞天過海,騙過朕的眼睛?」
「你太天真了。」女帝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不屑,「從你在慈安宮上演那出,假死的戲碼開始。」
「朕,就在等你。」
「等你這條藏在陰溝里的毒蛇,自己爬出來。」
「朕倒要看看,你的背後到底還藏著些什麼牛鬼蛇神。」
崔建成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以為自己是那隻黃雀,卻沒想到在黃雀的後面還是黃雀。
他和太后自以為是的驚天大計,從頭到尾都只是女帝眼中的,一場可笑的鬧劇。
「不……不可能……」他失魂落魄地搖著頭。
「這不可能……」
「你怎麼會知道,我們今晚的計劃?」
「因為……」女帝,停在了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你身邊,有朕的人。」
崔建成的身體,猛地一晃。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站在他身邊的張景。
只見張景此刻,也是一臉的震驚和茫然。顯然,他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是他。」女帝,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輕笑了一聲。「他,還沒那個資格。」
她的目光緩緩地,移到了韋長安的身上。
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欣賞,有忌憚,有利用,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憤怒。
韋長安迎著她的目光,心裡卻是一片冰涼。
他知道,女帝雖然救了他,但,絕對不是出於什麼好心,她只是不想讓她的「棋子」,死在別人的手裡。
今晚他和蘇卿憐雖然暫時,逃過了一劫。
「韋長安。」女帝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你,很好。」
「你一次又一次地,給朕帶來『驚喜』啊。」
她特意在「驚喜」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那其中的嘲諷和警告,不言而喻。
韋長安抱著懷裡,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的蘇卿憐,艱難地跪了下去。「奴才……該死。」
「你確實該死。」女帝冷哼一聲。
「朕讓你好好地,照顧淑妃和龍種。」
「你卻深更半夜,跑到這鳳儀宮來,和這個失寵的皇后私會。」
「你當朕的命令,是耳旁風嗎?你當朕的眼睛,是瞎的嗎?」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一股恐怖的帝王之怒,瞬間席捲了整個後花園。所有的人都嚇得,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只有韋長安,依舊跪得筆直。他知道,現在任何的解釋都是多餘的。
他賭,自己在女帝的心裡,還有利用的價值。
「陛下。」他抬起頭看著女帝,眼神平靜而又真誠。「奴才自知罪該萬死。」
「但在奴才死之前,奴才懇請陛下,救救皇后娘娘。」
「她……她是無辜的。」
「她中了崔家的奇毒『七日斷腸』,再不救治,就來不及了。」他說著重重地,對著女帝磕了一個頭。
「只要陛下肯救皇后娘娘一命,奴才願以項上人頭擔保。」
「三個月之內,一定為陛下找到那個,失蹤的『小皇子』!」
「並且,將太后和崔家,在朝中的所有黨羽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為陛下徹底清除,所有心腹大患!」
女帝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她的眼神,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讓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整個後花園,陷入了一片死一樣的沉寂。
所有人的生死,似乎都在女帝的一念之間。
良久。
女帝緩緩地轉過身,她不再看韋長安,也不再看崔建成。
她只是對著站在一旁的上官婉清,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去,傳太醫。」
「告訴他們,皇后娘娘是『舊病復發』。讓他們盡心竭力地救治。」
「若是,救不活……」
「就讓他們都給皇后娘娘陪葬。」
上官婉清的心猛地一跳,她知道,女帝這是答應了。
她選擇了,再給韋長安一次機會。
「是!」她領命,立刻轉身離去。
韋長安那顆懸著的心,終於稍稍落了地。
「至於,你們……」女帝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崔建成和張景的身上。
那眼神里的殺意,不再有任何的掩飾。「舅舅,你不是很喜歡,看戲嗎?」
「那朕今天,就讓你也當一次,戲裡的主角。」
「來人!」
「把他們兩個,給朕押入東廠天牢!」
「朕要親自審問!」
「不!陛下!饒命啊!陛下!」崔建成,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拼命地磕頭求饒。
「看在我們,是血脈至親的份上,您就饒了舅舅這一次吧!」
「舅舅,再也不敢了!」
「血脈至親?」女帝笑了起來,那笑聲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嘲諷。
「從你們崔家把我,當成一個鞏固權力的工具開始。」
「從你們給我喝下那碗,絕嗣的毒藥開始。」
「我們之間,就只剩下血海深仇了。」
「拖下去!」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兩個如狼似虎的禁軍立刻上前,將崔建成和已經嚇癱在地的張景,像拖死狗一樣,拖了下去。
整個後花園,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生死搏殺,從來沒有發生過。
女帝緩緩地,走到韋長安的面前。她低下頭看著他,和他懷裡那個已經昏死過去的女人。
「韋長安,記住你的承諾。」
「三個月。」
「朕只給你,三個月的時間。如果三個月後,朕看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那朕不介意,親手送你們這對苦命鴛鴦下地獄。」說完,她不再看他,轉身帶著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韋長安和蘇卿憐,兩個劫後餘生的人,和那一地的鮮血與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