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把她變成自己人
女帝、太后、崔家……
這些壓在她頭頂,讓她喘不過氣來的大山,在這個男人嘴裡,卻成了可以被算計、被利用、甚至是被扳倒的敵人。
而她陳鳶,她背後的陳家,不再是孤軍奮戰的忠臣,而是這盤棋局裡,可以與他聯手,共同執棋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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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心?
她怎麼可能甘心!
她陳鳶,自小在軍營長大,讀的是兵法,練的是殺人的本事。她骨子裡流淌的,是陳家世代忠烈的血,是保家衛國的魂。
她入宮,不是為了爭寵,不是為了當一個被圈養在籠中的金絲雀。她是為了家族的榮耀,是為了在皇帝身邊,能為遠在邊疆的父親和兄長,求得一份安穩。
可結果呢?
她愛上的「陛下」,是個女人。
所謂的「恩寵」,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腹中的「龍種」,是一道隨時會要了她和她整個家族性命的催命符。
而那個她曾經以為可以依靠的陛下,那個她曾經仰慕的君主,卻只是將她,將整個陳家,當成了一道抵禦外敵的城牆,一把用完即棄的刀。
一旦天下太平,第一個要被清算的,就是她功高震主的陳家。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
這道理,她懂。
她只是,一直不願意去面對。
而現在,韋長安這個同樣被女帝當成棋子的男人,將這血淋淋的現實,赤裸裸地撕開,擺在了她的面前。
「我憑什麼相信,你不是在利用我?」陳鳶的聲音依舊冰冷,但那緊握的拳頭,卻微微鬆開了些。
她沒有再看韋長安,而是將目光,落在了床上那個昏迷不醒,卻因為吐出了毒血而恢復了幾分血色的蘇卿憐身上。
這個女人,是韋長安的軟肋。
一個男人,肯為了一個女人,做到這個地步。他要麼是個瘋子,要麼,就是個重情重義的傻子。
而韋長安,顯然兩者都是。
「娘娘,您沒得選。」韋長安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篤定。
「從您『懷』上龍種的那一刻起,您就已經被推到了懸崖邊上。往前一步,是跟我們一起,在刀尖上找出一條活路。往後一步,就是萬丈深淵,粉身碎骨。」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娘娘,您是個聰明人。您覺得,我是個會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別人手裡的人嗎?」
「我信不過女帝,正如,您也信不過她一樣。」
「我們現在的合作,不是基於信任,是基於我們有共同的利益,和共同的敵人。」
「只有我們聯手,才能在這場死亡遊戲裡,活下去。」
陳鳶沉默了。
良久,她才緩緩轉過頭,重新看向韋長安。
「好。」她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我跟你賭一次。」
韋長安那顆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了地。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在這座皇宮裡,才算有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盟友。
「娘娘英明。」韋長安的臉上,擠出了一絲真誠的笑容。
「別高興得太早。」陳鳶的眼神,依舊銳利如刀,「你還沒告訴我,你的計劃。」
「我們該怎麼做?第一步,是什麼?」
她不是一個會被三言兩語就沖昏頭腦的女人。她要看到的,是實實在在的,可行的計劃。
「第一步,是找出給我們下毒的人。」韋長安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給我們?」陳鳶的眉頭,皺了起來。
「沒錯,是我們。」韋長安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娘娘,您以為,那碗『七日斷腸』,只是衝著皇后娘娘來的嗎?」
「不,它也是衝著您來的。」
陳鳶的瞳孔,猛地一縮。「什麼意思?」
「皇后娘娘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病倒』的,現在更是中了奇毒,命在旦夕。而您,卻在這個時候『懷』上了龍種,即將取而代之。」
韋長安冷笑一聲,「您說,天下人會怎麼想?他們會以為,是您為了上位,對皇后娘娘下了毒手。」
「到時候,您和您背後的陳家,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而太后和崔家,只需要躲在幕後,坐山觀虎鬥,就能收盡漁翁之利。」
陳鳶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濕了。
她現在才明白,這個局到底有多惡毒。
她以為自己是黃雀,卻不知道,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那隻,即將被獵人射殺的蟬。
「那……下毒的人是誰?」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察的顫抖。
「夢才人。」韋長安緩緩地說出了這個名字。
「是她?」陳鳶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那個笨蛋美人?她有這個膽子?也有這個腦子?」
「她當然沒有。」韋長安搖了搖頭,「她不過是被人當槍使了而已。」
「那碗有毒的蓮子羹,就是她親手端給皇后娘娘的。」
「而她背後的人,就是太后和崔家。」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她,從敵人的手上搶過來,變成我們的人。」
「讓她成為我們反擊的,第一顆棋子。」
陳鳶靜靜地聽著,腦子裡在飛速地消化著韋長安說的這一切。
她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個男人的心思,縝密得可怕。
他不僅看穿了整個棋局,甚至已經想好了,下一步,該怎麼走。
「我明白了。」陳鳶點了點頭,眼神恢復了往日的冷靜和狠厲。
「這件事,交給我。」她主動請纓。
她要用行動,來向韋長安證明,她不是一個花瓶,而是一個可以與他並肩作戰的,合格的盟友。
韋長安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欣賞。
和聰明人合作,就是省力。
「好。」他點了點頭,「不過,娘娘您要小心。太后的人,現在肯定也在盯著她。一旦他們發現事情敗露,第一個要滅口的就是夢才人。」
「我心裡有數。」陳鳶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現在……」韋長安看了一眼天色,「娘娘您,也該回去了。」
「您今天深夜到訪,本就惹人懷疑。要是再待下去,恐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陳鳶點了點頭。
她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蘇卿憐,眼神複雜。
然後,她轉過身,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徑直走出了寢殿。
看著她那纖細而又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韋長安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轉過頭,看著懷裡那個,依舊在昏睡的女人,眼神變得無比溫柔。
「憐兒,你放心。」
「從今天起,再也沒有人,可以傷害你了。」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地印下了一個吻。
然而,他沒有注意到的是。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蘇卿憐那長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