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你咋這麼猛?
第299章 你咋這麼猛?
繡春刀那三尺余長的刀身,相對於長達一丈有餘、如同巨蟒般的步兵槊,那肯定算是極短的,在攻擊距離上天生就處於絕對的劣勢。
這一點,在場那三名被挑選進入靖安司的好手,心裡都非常清楚。
他們深知,要想在接下來的比試中不那麼被動,那麼一旦開打,就必須儘快和拿著沉重步兵槊的陸炳拉近距離,進入繡春刀最能發揮威力的範圍。
否則,只要陸炳憑藉著槊的長度優勢,簡單地做幾個勢大力沉的橫掃,就能把他們幾個像抽打陀螺一樣,輕易地掃出場外,毫無還手之力。
商雲良饒有興致地給自己拎了一把椅子,在場邊坐下,見到身邊恰好立著一面豎式紅漆大鼓,於是便順手拎起了放在一旁的鼓槌,笑著對場中四人宣布規則:「鼓聲一響,諸位便開始比試;若鼓聲再響,則立刻停止,不得再出手。」
「期間沒有任何繁瑣規則,戰而勝之便是好漢,聽明白了?」
見場中四人都凝神以待,沒有人跟自己抬槓或者提出異議,商雲良便不再多言,搶起肌肉微微賁起的胳膊,將那沉重的鼓槌重重砸在了鼓面之上。
「咚——!」
一聲沉悶而極具穿透力的鼓聲,如同驚雷般在演武場上炸響,宣告著戰鬥的開始!
就在鼓聲餘韻未消的瞬間,那三名靖安司好手仿佛心有靈犀,同時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有力的喝聲,隨即如同三支離弦的利箭,從三個截然不同的方向揉身撲上,動作迅捷如豹!
三柄木製的繡春刀,在空中劃出三道優美而致命的弧線,刀勢凌厲,竟然在一出手之間,就巧妙地封死了陸炳可能後退或閃避的所有角度和退路。
這些人不愧是錦衣衛中百里挑一的精英,都是經歷過實戰的行家,雖然手中拿的是未開刃的木刀,但一出手便是不留餘地的殺招,帶著一股沙場搏命的氣勢!
「來的好!」
面對如此兇險的合擊,陸炳非但沒有後退,眼中那琥珀色的豎瞳反而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他低喝一聲,不退反進,手腕猛地一抖,那原本看似沉重笨拙的木製步兵槊,仿佛瞬間被注入了生命,如同一條甦醒的巨蟒,靈活地動了起來!
自從完成了國師給他進行的那七天如同地獄煎熬般的改造」之後,陸炳便清晰地發現,自己的動態視力、反應速度,都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籌,周圍的一切在他眼中仿佛都變慢了一些。
這三個人剛剛肩頭微動、準備出手的那一剎那,陸炳的視覺就已經提前捕捉到了他們攻勢的軌跡和意圖。
既然看清了,那便見招拆招!
只見他雙臂一振,那長長的木槊如同毒蛇出洞,槊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無比的半圓弧線,竟是後發先至,以驚人的速度精準無比地點向左側一人持刀手腕上方的小臂處。
在改造後獲得的遠超常人力量的加持之下,雖然這步兵槊本身頗為沉重,但在陸炳手中,其速度卻反而比那繡春刀還要更快上幾分!
左側這人只覺得眼前槊影一閃,自己的刀還沒來得及完全斬下,手臂上就傳來一陣劇痛!
「啪!」
一聲清脆的擊打聲響起,那人吃痛之下,悶哼一聲,手中的木刀險些脫手飛出,那蓄勢待發的攻勢頓時煙消雲散。
幾乎就在擊中左側敵人的同時,陸炳的腳下已然動了!
他側身、滑步,動作流暢得如同演練了千百遍,槊杆借著擊中自標的反彈之力順勢回拉。
用堅硬的槊纂猛地向右側一格,恰好磕開了從右側襲來的另一柄木刀,槊杆上傳來的巨大力量,讓右側這名靖安司好手感覺手臂一陣發麻,中門不由自主地大開,露出了破綻。
而正前方那人勢在必得的一刀,則因為陸炳這恰到好處、妙到毫巔的側身位移,刀鋒堪堪從他肋旁半寸之處劈空,只斬中了一片空氣!
三人精心策劃、默契十足的聯手攻勢,竟然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被陸炳這搶先一步、精準狠辣的進攻,輕而易舉地化解於無形。
他們迅速後撤,重新擺開架勢,進入了緊張的對峙狀態。
這時候,那一名剛剛手臂被點中,此刻還隱隱作痛的漢子,便忍不住呲牙咧嘴地開口問道,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指揮使,您這————什麼時候偷偷練得如此一手出神入化的步兵槊功夫?藏得可真夠深的!」
另一人也接口道:「就是!以前咱們兄弟切磋,只知道您拎著繡春刀能把我們揍得滿地找牙。現在看您這槊法,剛猛凌厲!真不夠意思,連自己兄弟也瞞著!」
陸炳依舊沒有吭聲回答,只是握著長槊,琥珀色的豎瞳冷靜地掃視著重新形成包圍的三人,嘴角咧開,露出了一個帶著富有侵略性的笑容。
其實他心裡清楚,剛才那幾下迅捷如電的格擋與突刺,所使用的僅僅是最基礎、最普通的步兵槊招式,根本談不上什麼高深精妙的槊法。
但以如今他這具經過青草試煉改造後,擁有著超凡力量、速度與反應的身體用出來,那自然是顯得「槍出如龍,勢不可擋」,讓這三位習慣了以往陸炳實力的老部下,看得是目不暇接,從而產生了一種「指揮使的槊法竟然如此厲害」的錯覺。
「少廢話,繼續,別在那裡磨磨唧唧,像個娘們!」
他並不急於立刻擊倒對手,而是充分利用步兵槊那遠超繡春刀的長度優勢,腳下步伐靈動,始終與三人保持著一丈左右的最佳攻擊距離。
霎時間,槊影翻飛。
時而是如同靈蛇出洞般刁鑽迅疾的直刺,逼得三人手忙腳亂,連連後退閃避;時而是如同橫掃千軍般勢大力沉的揮擊,沉重的槊杆帶著呼嘯的風聲,迫使三人無法輕易靠近。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簡潔、高效,沒有絲毫多餘的花哨,每一次精準的格擋、每一次凌厲的突刺,都蘊含著遠超常人想像的爆發性力量與鬼魅般的速度。
在那強大的預判與身體協調性的加持下,儘管是三名錦衣衛精銳在拼命圍攻,陸炳卻仍舊顯得遊刃有餘,閒庭信步。
不過短短十幾個回合的交鋒,三名圍攻的錦衣衛好手已顯得左支右絀,氣喘吁吁。
他們的木製繡春刀,甚至連陸炳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頻頻被那神出鬼沒的槊杆或槊尖,精準地點中手臂、肩胛、手腕等非致命但卻影響發力的部位,雖然不會造成真正的傷害,卻也疼痛難忍,手臂陣陣發麻,敗象已露。
「咚——!」
就在此時,商雲良看準時機,再一次用力敲響了身旁那面紅漆大鼓,渾厚的鼓聲傳遍全場。
戰鬥應聲停止。
幾乎在鼓聲響起的同一瞬間,陸炳手中的步兵槊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穩穩地停在了最後一名靖安司好手的脖頸處,槊尖距離皮膚不過寸許。
若這是真實的戰場,生死相搏,光憑藉這一下,那鋒銳無比的槊尖定然已經毫不留情地咬開對方的喉嚨,飽飲溫熱的鮮血了。
「好了,比試結束。你們仨輸了,不服氣就回去接著練,別在這兒杵著了。」
商雲良放下鼓槌,毫不留情地下達了作為裁判的最終「判決」。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雖然臉上確實寫滿了不甘心,但國師的意志他們壓根就不敢,也無人打算違抗。
「是————卑職等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三人垂著腦袋,悻悻然地退到了一邊。
商雲良將目光轉向場中央持槊而立的陸炳,笑著問道:「怎麼樣,陸指揮使,感覺如何?可要接著連戰?這次————打算讓幾人上場?」
他很清楚,獵魔人的體力恢復速度比常人要快上太多,剛才那場看似激烈的戰鬥,對於經過青草試煉的陸炳而言,根本就如同熱身,沒什麼太大的消耗。
陸炳聞言,微微閉上眼睛,快速感受了一下自己體內的狀態,氣息平穩,肌肉鬆弛有力,確實如同國師所料,幾乎沒什麼疲憊感。
他重新睜開那雙令人望而生畏的琥珀色豎瞳,眼中戰意更盛,朗聲說道:「接著來吧!這點程度,還不夠塞牙縫的!」
他隨即抬手指向場邊另外五名躍躍欲試的靖安司成員,點名道:「你,你,還有你們三個,一起上!這次你們五個!誰要是能把我打趴下,回去之後,直接到我陸府里,任選三罈子宮裡賞賜下來的陳釀!說話算話!」
商雲良對此自然沒什麼意見,反而樂見其成,正好可以進一步測試陸炳的極限。
等到那五名被點到的漢子既興奮又緊張地入場,各自拿起木刀擺開陣勢後,他右臂再次一揮,鼓聲便如同衝鋒的號角,轟然響了起來。
「咚!」
雖然這演武場地頗為寬闊,但五個人同時圍上來,所形成的包圍圈,實際上的活動空間就變得非常狹小了,對於使用長兵器的陸炳而言,無疑增加了巨大的難度。
「來!」
陸炳再次發出一聲如同虎嘯般的低吼,竟然再次選擇了搶先發動進攻!
然而,剛才全程觀戰、親眼目睹了三位同僚是如何敗北的這五個人,此刻也不是毫無防備的。
他們剛剛就已經清晰地意識到,眼前的這位陸指揮使,無論是在絕對力量、出手速度還是反應上,都強得有些不講道理!
雖然他們完全無法理解,這短短几天究竟發生了什麼,會讓一個人產生如此脫胎換骨般的變化,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根據觀察,迅速做出最有效的應對。
剎那間,五把木製繡春刀從刁鑽的角度同時襲來,或劈或刺或撩,彼此間的配合也更加默契。
有人負責正面佯攻,吸引陸炳的注意力;有人則如同鬼魅般,試圖從側翼和背後切入,攻擊其必救之處。
陸炳見狀,不敢有絲毫大意,將手中的長槊舞動得更急、更密,沉重的木槊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槊影翻飛,幾乎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水潑不進。
他更多地運用靈活詭異的步法,在極小的範圍內快速騰挪閃轉,利用槊的長度優勢,進行高效的格擋和迅捷的反擊。
偶爾,他也會兵行險著,故意賣個破綻,讓一名對手冒險近身,隨即以槊杆中部或空著的手肘部位,迅猛如雷地格開對方的木刀,再利用對方招式用老、瞬間產生的僵直,以槊杆另一端或其身體其他部位,將其狠狠逼退,重新拉開距離。
這一次的戰鬥,明顯比剛才激烈了許多,也兇險了許多。
木槊與木刀猛烈交擊的「砰砰」悶響聲,以及快速移動腳步與地面的摩擦聲,不絕於耳。
陸炳憑藉著超凡的身體素質,依舊穩穩占據著上風,他那非人的速度和反應,讓他總能如同未下先知般,找到五人配合中那稍縱即逝的細微縫隙,並加以利用,往往一擊就能打亂對方的節奏。
但場邊的旁觀者都能清晰地看出,他的動作不再像之前對付三人時那般絕對的從容不迫。
最終,在纏鬥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陸炳猛地發出一聲暴喝,以一記迅猛無比的突然直線突進,槊杆虛晃一招,引得正面兩名對手下意識地舉刀格擋,造成了他們一瞬間的注意力集中。
隨即,他身形猛地一矮,幾乎是貼地而行,手中長長的槊杆借著前沖之勢貼地掃出,如同秋風掃落葉般,巧妙地將側後方兩名正準備偷襲的對手的下盤直接打亂,使其跟蹌著向後跌倒。
最後,他毫不停歇,腰腹發力,瞬間回身,手中的長槊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無比地點中了最後一名因同伴倒地而出現瞬間愣神的對手的胸口膻中穴位置,雖然用的是木槊,但那蘊含的力量依舊讓對方感覺胸口一悶,連連後退。
至此,戰鬥結束。
陸炳持槊而立,微微喘息著,呼吸比之前略微急促了一些,額角也終於見了些許細微的汗珠,顯然同時應對五名好手的圍攻,對他而言也並非全無壓力。
「啪啪啪!」
商雲良敲完停止的鼓聲之後,便面帶讚賞之色,用力地鼓起掌來。
一人之力,在圍攻之下,先勝三人,再戰而勝五人,這便已經能充分說明問題了。
一個打三個和一個打五個,這期間的差距,可絕不是簡單的數字上「三」到「五」的增加。
其間的難度呈幾何級數上升,只有那些真正在沙場上經歷過生死搏殺、見識過戰陣殘酷的老兵,才深知這其中意味著何等恐怖的實力提升。
那被打敗的五人,互相攙扶著從地上爬起來,退到了一邊,他們看著依舊如同青松般挺立場中的陸指揮使,實在按捺不住心中那如同野草般瘋長的,強烈到極致的好奇心,其中一人直接就問了出來:「指揮使!您————您這到底是咋回事啊?咋就突然變得這麼猛了呢?!這————這簡直不是人了啊!」
另一人也迫不及待地追問道,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坐在椅子裡,一臉高深莫測笑容的商雲良:「是不是————是不是國師大人,也給您進行了那種————不對,是進行了更徹底的仙家般的「改造」了?!」
這話一出,連同之前敗下陣來的三人,一共八條精悍的漢子,八道灼熱無比的目光,齊刷刷地,如同探照燈一般,瞬間全部聚焦落在了商雲良的身上。
而後者,輕易地就從他們那熾熱、渴望的眼神中,讀懂了他們內心最真實、最直白的吶喊:
媽的,不公平!憑什麼指揮使能變得這麼厲害!我也要!國師,求求您了,給我也整一個這樣的「改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