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有進步的朱希忠


  第300章 有進步的朱希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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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獵魔人世界中,某位姓傑的傳奇獵魔人,最終卻死在了一群拎著簡陋草叉的憤怒農民的圍攻之中。

  而此刻在商雲良這邊的演武場上,當圍攻陸炳的人數增加到第六個人的時候,這位剛剛經歷脫胎換骨的錦衣衛指揮使,也終於到達了他目前實戰能力的上限。

  面對六把來自不同方向、幾乎是不間斷輪番進攻的木製繡春刀鋒,儘管陸炳心裡很清楚這玩意兒是木頭的,不可能真的對他造成嚴重傷害,因此打法上也相對更加剽悍一些,但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在如此高強度的圍攻下,他還是不可避免地逐漸落入了下風。

  他的步法開始顯得有些凌亂,那如同屏障般的槊影也出現了漏洞,最終在格擋正面攻擊時,肋下和後背結結實實地挨了對方幾下勢大力沉的狠的。

  吃痛之下,眼中凶光一閃,還想憑藉強悍的身體素質強行反擊,一直在旁密切關注戰局的商雲良,適時地叫停了這場比試。

  「停!到此為止!」

  商雲良很清楚,獵魔人的傷勢恢復速度確實是遠超常人,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就是無敵的。

  如果是在真實的戰場上,被鋒利的刀刃刺穿了胸腹要害,或者一下子在腿部大動脈上被劃開一個深可見骨的口子,即便是陸炳,也不可能完全無事一般繼續戰鬥,那同樣會面臨生命危險。

  所以,按照儘量貼近真實實戰的狀態來評判,剛才陸炳挨的那幾下重擊,如果換成真刀,雖然未必立刻致命,但也絕對算是不輕的傷了。

  現在的陸炳哪怕是經歷了青草試煉的突變,身體素質驚人,在商雲良的評估里,也差不多算是到了「嗝屁」的邊緣,失去了持續作戰的能力。

  再打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今天的主要目的是測試陸炳改造後的能力極限和實戰表現,又不是真要讓他們在這裡分個你死我活的勝負。

  「好了,比試結束,辛苦各位。」

  商雲良隨手扔下了手裡那對沉重的鼓槌,臉上帶著十分滿意的笑容,對著場中氣喘吁吁的眾人說道。

  他對今天測試的結果相當滿意。

  他剛尋思著準備先走一步,畢竟對陸炳的整體測試計劃還沒有完全結束。

  卻沒想到,那十名參與了比試的靖安司好手,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由其中一人帶頭,齊齊叫住了正準備轉身離開的商雲良。

  大夥猶豫躊躇了半天,最終還是由那個絡腮鬍子,長得虎背熊腰的漢子作為代表,上前一步,瓮聲瓮氣地開口道:「國師————不知————不知能否給我們說說,我們接下來,有什麼具體的任務安排嗎?」

  商雲良聞言,停下腳步,回過身,有些詫異地皺起了眉頭,問道:「任務?什麼意思?」

  那漢子被國師的目光看得有些緊張,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笑得不好意思,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不是————國師您別誤會,我們就是覺得————國師您賜予了我們天大的恩典,讓我們變得不怕尋常毒物,身體各方面也比之前強了太多,回去之後————連家裡婆娘們都直說遭不住————咳咳————」

  「我們的意思是,您給了我們這麼大的恩惠,這是再造之恩!可您要是不用我們,不給我們派差事,我們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對不住您這份恩情,渾身有勁兒沒處使啊!

  旁邊另一人也趕緊補充道:「是啊,國師!以前在錦衣衛當差的時候,雖說辛苦危險,但上頭命令下來,事情來了那就得上,心裡踏實。」

  「現在我們被李千戶精挑細選出來,吃了那番苦頭,好不容易獲得了這身力量,反倒像是被供起來一樣,整天除了練就是練,無所事事了。」

  商雲良這下算是徹底聽明白了,合著讓你們暫時輕鬆點、摸魚不幹活,你們還有意見了是吧?

  這要擱在他商某人自己身上,領著俸祿還能清閒,那是巴不得天天閒得發慌,躺著把錢賺了呢!

  商雲良站在一邊,摩挲著下巴,思考著該怎麼回答這群「精力過剩」的傢伙。

  而跟在他身邊,剛剛平息了喘息、擦著汗的陸炳,則是悄悄地靠近了一步,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道:「國師,您看————這十個人都是好苗子,底子清楚,身手也好,如今更是今非昔比。

  要不然————就先撥給我用用?等到下江南的時候,他們絕對能派上大用場。」

  聞言,商雲良眼皮都沒抬,只是淡淡地瞟了他一眼。

  你可拉倒吧,想得倒美!這事兒嘉靖能同意才是怪事。

  他太了解道長了,分權制衡的手段玩得賊六。

  他是絕對不可能允許你陸炳在繼續執掌錦衣衛這個龐大特務機構的同時,再把手伸到我這剛剛草創的靖安司里的。

  下江南之事,到時候肯定會用得上他們,這一點毋庸置疑。

  本國師耗費心力把他們改造」出來,自然不可能是為了束之高閣,當個擺設看。

  「陸指揮使,你也得想清楚了,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我這靖安司草創,正好還缺一位能夠總攬全局、獨當一面的主官。」

  「但前提是,你要是願意成為這靖安司的司正,那麼,按照規矩,你就不可能再繼續擔任錦衣衛的都指揮使了。這兩個職位,你必須選一個。」

  「何去何從,你自己想好了,然後去找陛下陳情請旨便是。」

  商雲良覺得自己已經把話說的夠明白了。

  你想要帶著這幫老部下一起去江南復仇,可以,沒問題,但前提是你得是他們名正言順的頂頭上司,是靖安司的人。

  若你不是靖安司的主官,那麼你作為錦衣衛都指揮使,就無權也不能跨系統指揮他們,這是朝廷法度。

  無論你們之前在北鎮撫司是什麼上下級關係,有多麼深厚的袍澤之情,現在規矩就是這樣,誰也改變不了。

  這並不是商雲良在這裡無病呻吟,故意瞎矯情。

  有些規矩,從一開始就必須立好,並且要嚴格執行,不能開任何口子。

  一旦靖安司未來徹底成型,掌握了超常的武力,那麼這股力量的實際控制權,其歸屬就一定不能讓傳統文官或者現有武官體系的人去碰,必須直接對皇帝負責。

  否則,到了後面,靖安司要不然會尾大不掉,逐漸失控,甚至可能反過來成為刺向龍椅的利刃;要不然就是在某一場徹徹底底的血腥清洗之後,被強行打散收編,然後把這個混亂和重建的過程再來一遍。

  為了少害一些人,為了這個機構能夠相對健康地存在和發展下去,商雲良雖然非常理解陸炳心頭那熊熊燃燒的復仇之火,也同情他的遭遇,但他也絕不可能就為此而在原則性問題上做出讓步和妥協。

  「去找陛下吧。」

  商雲良最後對陸炳說道,語氣緩和了一些。

  「江南的事情,牽扯巨大,不會讓我們等太久的。」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仿佛能望穿千山萬水,看到南方的情形:「算算日子,朱希忠帶著兩萬京營,也該到南京有一段時間了。希望他能夠不負陛下所託,找到合適的契機。」

  「否則的話,拖延日久,局勢生變,那便只有本國師親自提調後續的三萬大軍南下,以雷霆萬鈞之勢,犁庭掃穴,殺他個人頭滾滾、血流成河了!」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南直隸,南京。

  ——

  城外,玄武湖畔,京營駐紮地,中軍帥帳之中。

  朱希忠獨自一人坐在自己的師位上,面前寬大的楠木桌案上,攤開著幾份剛剛由親兵送來的回報。

  他逐字逐句地仔細閱讀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一言不發地思考著。

  作為大明朝頂級的世襲勛貴,他在南京自然是有自己的府邸的,以往他來南京,都是住在那裡。

  但這一次,他學乖了,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被臨行前,皇宮裡那兩位最高掌權者那幾句意味深長的話語,以及他們眼神中流露出的冷厲之色給實實在在地嚇到了,不敢再有絲毫懈怠和享受的心思。

  所以,這一次他帶著兩萬京營精銳風塵僕僕地開赴南京後,就嚴格按照軍令,直接在玄武湖邊上這片劃定的區域內,紮下堅固的營盤。

  朱希忠本人更是直接住進了中軍帥帳,拒絕了所有南京城內各級官員、勛貴、乃至世交故舊的一切拜訪和邀請。

  甚至連世代鎮守南京的魏國公徐鵬舉親自遞上拜帖,想要過營一敘,都被他客客氣氣、但態度堅決地以「軍務繁忙,不便見客」為由給婉拒了。

  他整出來的就是這麼一副「誰也別來找老子,老子誰也不見」的強硬態度。

  而偏偏,他越是擺出這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架勢,還就越讓南京城裡的各方勢力心裡更加摸不准這位手握重兵、突然南下的成國公,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雖然朝廷明發邸報,明文傳旨南京各級衙署,對外宣稱此兩萬大軍南下是為了加強防務,參與平定東南沿海的倭患。

  但真正的老油條,就沒幾個人真的相信這套冠冕堂皇的官方說辭。

  大夥都是熟讀史書的,春秋時期「假道滅虢」的典故誰不知道似的?

  萬一這京營大軍不是衝著倭寇去的,而是衝著自己在南京城裡的偌大家業、或者某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來的,那該怎麼辦?

  真等到刀把子已經架到脖子上的時候,再哭嚎求饒那是半點用處都沒有的,必須提前準備,打探清楚!

  「公爺,京城的命令,這都等了快半個月了,還沒有到嗎?」

  軍帳厚實的棉布帘子被人從外面掀開,風塵僕僕的副將周益昌大步走了進來。

  這位曾經跟隨商雲良指揮過京城保衛戰、立下戰功的將領,看著坐在帥位上發呆的朱希忠,當頭就直接問道。

  和底下那些只知道服從命令的大頭兵不同,這位周副將是嘉靖和商雲良特意安排給朱希忠的副手,他知道部分此次南下的真實內情和最終目的。

  也正因為這層身份和過往的戰功,他在軍中的地位頗為特殊,隱隱然都能追上現在的主帥朱希忠了。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嘉靖派他來,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提醒一下,或者說監督一下朱希忠,防止這位勛貴大佬在某些問題上犯糊塗,立場不堅定。

  「坐吧坐吧,自己找地方。」

  朱希忠從沉思中被驚醒,抬頭見是周益昌,也不擺架子,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的這位副將隨便坐。

  等到周益昌在他側前方坐下後,朱希忠才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說道:「沒有,京城那邊,陛下和國師只是讓我們先穩住,按兵不動,厲兵秣馬。具體的動手時機,現在還沒到。」

  周益昌是個急性子,聞言立刻追問道:「那到底得等到什麼時候啊?公爺,咱們這兩萬多人每天人吃馬嚼,消耗巨大,總不能一直在這兒乾等著吧?而且南京城裡那些人的眼睛,都快把咱們營盤給盯穿了!」

  朱希忠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說道:「莫急,稍安勿躁。國師的謀算,向來深遠,你我在京城是見識過的,他什麼時候謀算落空過?」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些聲音道:「離京走之前,他就親自交代過我,說是讓我們沉住氣,擺出姿態,但先不要輕舉妄動。要讓那些奸臣賊子自己先跳出來,等把他們海上的力量調動出去,我們才能後發制人。」

  說著,朱希忠用手指了指桌案上混雜在幾份公文里的一張看起來不起眼的、沒有任何署名的紙條:「喏,這是今早錦衣衛的暗線送來的密信,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周益昌聞言,立刻伸手拿起那張紙條,展開後快速掃過上面那幾行文字。

  他的眉頭先是緊鎖,隨即慢慢舒展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果然如此的神色,但隨即又被新的擔憂取代。

  「他們————他們真的已經按捺不住,要有所大動作了?這消息可靠嗎?

  朱希忠鄭重地點了點頭,確認道:「應該是錯不了的。不止這一批人,最近其他人也陸陸續續送來了內容相近的消息,相互印證。」

  「而且,你發現沒有,營外那些想方設法想見我的各路人馬,最近是越來越多了,開的條件也是一個比一個豐厚,都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想穩住我們,探聽虛實,然後收買我們嗎?」

  「這說明他們心裡也慌,也怕我們這把刀真的落下去。」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繼續等,耐心地等。只要確認他們的那些家丁,還有那些精心蓄養的死士,大部分都離開了陸上據點,去了海邊,登上了船,去干他們那大事」了,那就是我們動手抄他們老窩的最佳時機!」

  「不過,國師也只給了我們最多兩個月的期限。」

  「他明確說了,今年年關之前,如果我們還沒找到合適的理由和時機,把江南這攤子事兒給徹底辦了,那麼京里編練完成的三萬新軍主力,就要跟著國師親自南下了。」

  「到那時候,功勞可就沒咱們什麼事兒了,說不定還得吃掛落。」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周益昌,問道:「對了,還有一事,我之前讓你去找南京兵部尚書王以旂王大人,索要的南京城及周邊衛所的詳細布防圖、以及各主要水陸關隘的具體兵力記錄,你要來了嗎?」

  朱希忠可不想等到商雲良大駕南下。

  實在不行,該摸清楚摸清楚,管他娘的那麼多!

  直接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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