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確實是半吊子
第301章 確實是半吊子
朱希忠這次,確實是下定了決心,要拋開所有顧慮,準備自己尋找機會動手了,他迫切地需要一場乾淨利落的勝利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要說在去大同征戰之前,他絕對想像不到,也根本不會相信,那個當時還需要仰仗自己鼻息的年輕醫官,後來竟會有那般通天徹地的本事。
現在,每當夜深人靜,他獨自回想起自己當時在大同,對商雲良做出來的那些事情,就悔得腸子都青了,恨不得拿自己的腦袋去撞牆。
朱希忠啊朱希忠,他在心裡無數次地痛罵自己,你當時是眼晴瞎了還是被豬油蒙了心你惹誰不好,滿朝文武,勛貴外戚,哪個不能惹?偏偏就不長眼,要去惹他商雲良!
人家沒等你從大同班師回京,就直接一步登天,被陛下欽封為了「真人」,等你剛剛帶著部隊灰頭土臉地回到京城沒多久,人家又更進一步,成了大明開國以來前無古人的「國師」!
地位尊崇無比,連你這位世襲罔替的成國公,見了面都得規規矩矩地行禮問安!
再到後來,京城保衛戰,烽火連天,危在旦夕。
要不是人家商雲良施展仙法,力挽狂瀾,在城頭浴血奮戰,死死守住了大明的尊嚴。
但凡讓一個韃子的騎兵衝進了京城,那麼按照陛下那性子,他朱希忠事後也絕對難逃追責!
朱希忠非常清楚,自己如今還能好端端地坐在這裡,頂著成國公的爵位,執掌大軍,某種意義上,就是這位商大國師給的。
這一次南下,他深知,原本的計劃中,應該是國師親自帶著京營南下的,那絕對是泰山壓頂,萬無一失。
但考慮到國師這頭「猛虎」一旦出山,目標太大,就必須要見血,必須要吃人,很容易打草驚蛇,讓那些狡猾的江南大族提前有了防備,狗急跳牆。
所以,為了大局,只能先把他朱希忠這頭看起來更像來走過場的「野豬」給派了過來,迷惑對方。
「公爺,您要的東西,王以旂那邊倒是沒怎麼刁難,很痛快就給了,末將正想跟您詳細匯報這事兒呢。」
周益昌的聲音打斷了朱希忠的思緒,他將朱希忠之前點名索要的布防圖和相關文書,從懷中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兩人之間的桌案上。
那是一本用蠅頭小楷仔細謄寫、關於南京周邊各衛所兵力、武備、糧草儲備的明細小冊子,以及好幾卷繪製精細、標註詳盡的南京城防、周邊山川川地形、水陸關隘的牛皮地圖。
朱希忠神色一肅,立刻伸手拿過來,先是快速翻閱了一下那本冊子,確認上面的數據看起來不像臨時偽造糊弄人的。
然後又展開那幾卷沉甸甸的地圖,仔細核對著上面的關鍵標記,確認無誤之後,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不錯,有了這些東西,咱們後續制定具體的進軍和清剿計劃時,心裡就有了底,便不會出現太大的偏差,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和損失。」
朱希忠將地圖小心卷好,滿意地說道。
周益昌看著自己這位頂頭上司,試探著問道:「聽公爺的意思——是打算尋找機會,提前動手,不等京城的明確指令了?」
朱希忠沒有任何猶豫,微微頷首,目光銳利:「是有這個想法和準備。雖然本公心裡很清楚,這場不知道最終打不打得起來的仗,背後有國師和陛下給咱們兜底,就算出了岔子,天也塌不下來。」
「但國師乃我大明擎天玉柱!不能什麼事情、什麼風險都靠他一個人來扛。那樣的話,倒顯得我們這些食君之祿的人,全部是一群只會混吃等死的酒囊飯袋了!」
周益昌權當自己沒聽見最後那句。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覺得有必要提醒,於是謹慎地開口說道:「公爺,想要提前動手,掌握主動,這沒問題,末將也支持,早就想收拾那幫敲骨吸髓的混帳了!」
「只是——咱們做好了詳細的作戰計劃之後,是不是最好還是派快馬,給朝廷先去信報備一下,讓陛下和國師知曉咱們的意圖和方案?」
「雖說古人有云「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以用這話來作為臨機決斷的依據·
「但這畢竟是在我大明自己的境內用兵,牽扯甚廣,動靜太大。萬一——」
「萬一朝堂里那邊又有了什麼新的謀劃,或者局勢發生了我們不知道的變化,咱們這邊不打招呼就擅自掄起刀子衝過去,打亂了朝廷的整體布局,那反倒會把很多精心布置的事情給攪亂了,到時候恐怕功過難說啊。公爺以為呢?」
他是真的擔心,立功心切反而會壞了大事。
朱希忠看了他一眼,他沉吟了片刻,雖然內心急於行動,但理智告訴他周益昌說得有道理,於是還是點了點頭,採納了這個建議:「嗯——這是當然,這麼大的軍事行動,豈能真的不告而動?」
「到時候具體的作戰方略一旦擬定成型,肯定會以六百里加急,立刻呈送陛下御覽的。在得到明確的旨意之前,大軍絕不會妄動一兵一卒。」
他主動放掉了這個話題,不想過多糾纏,轉而用手指敲了敲桌案上的地圖和冊子,語氣變得積極起來,說道:「來吧,別光站著,坐下。跟本公一起好好參詳一下,看看憑藉咱們手頭這兩萬京營精銳,如果真的動手,該怎麼進軍。」
他指著地圖上南京周邊那一片廣闊的區域,神色凝重:「南直隸和浙江這兩塊地盤可不小,豪門大族、富商巨賈盤根錯節,關係網遍布各地。」
「咱們現在受限於命令,只能暫時窩在南京城裡按兵不動,迷惑對方。」
「可一旦真的到了動手的時候,那就必須是雷霆一擊!在對方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之前,就把事情給幹完了!絕不能拖泥帶水,陷入僵持!」
京城,璇樞宮內。
商雲良還不知道,自己之前在京城的種種表現,已經把朱希忠刺激得心態有點小崩,現在正憋著一股勁兒,急於尋找機會表現自己。
現在的他,正忙活著給剛剛完成青草試煉的陸炳,進行最後一項,也是至關重要的一項測試一魔力親和與感知測試。
陸炳在純粹戰鬥力上的提升,經過之前的演武比試,已經毋庸置疑,展現出了碾壓性的優勢。
他的力量更是大得嚇人,地上那些巨大的石鎖,他拎在手裡就跟玩一樣。
而至於現在商雲良所有的初級藥劑,在陸炳身上再也看不到副作用了。
當然,毒性的累加還在繼續,但現在經過測試,陸炳已經不會因為喝上四種以上的藥劑就會再享受一遍抉擇試煉的美妙滋味了。
當然,如果有專門用來解毒的白蜂蜜藥劑輔助的情況下,那一切就更不是問題了,可以更加放心大膽地使用多種藥劑進行疊加。
真要是到了關鍵時刻,讓陸炳疊加了多種藥劑,在人數極多的正面戰場上最終結果怎麼樣,商雲良還無法準確預估,但在小規模的衝突中,他絕對能一個人把對面一整隊當成兒子打。
「好了,陸指揮使,放鬆心神,這是今天最後的測試項目了,測完之後,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本國師就不再留你了。」
商雲良對靜靜站在面前的陸炳說著,同時用手指了指旁邊擺放著的一個圓凳,示意對方在自己面前坐下。
「接下來,不要抵抗,本國師會引導一絲仙力進入你的身體經脈之中循環。」
「你需要仔細地認真去感受,看看你的身體,是否對這股外來的力量有所共鳴,或者能否嘗試著去引導、甚至留住它。」
「我無法給你一個非常準確的具體描述。一切,都只能看你自己去體會和把握。」
他之所以要進行這項測試,是因為獵魔人藥劑全書,在他成功完成了給陸炳的青草試煉之後,便自動解鎖了後續的章節內容以及幾種更高級的藥劑配方。
但問題是,對於這種所謂的「初級獵魔人」卻並沒有給出一個具體的量化標準。
不過商雲良對這玩意兒的「不靠譜」已經習慣了。
他收斂心神,屏氣凝神,心念一動,一股溫和的混沌魔力,便通過他輕輕搭在陸炳額頭上的手掌掌心,緩緩地湧進了陸炳的腦部,然後順著其經脈,開始向全身流淌、探索。
一名真正的獵魔人,只要成功完成了突變,無論其過程是否完全,那麼都會或多或少地掌握一種或者多種「法印」的使用能力。
這本質上是身體突變後,對混沌魔力產生親和,並能夠進行最基礎運用的體現。
然而,混沌魔力在商雲良精妙的操控下,在陸炳的四肢百骸中緩緩運轉了完整的一個大周天之後,商雲良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感覺如何?體內可有什麼特殊的、不一樣的感覺?比如暖流匯聚?或者某個地方有輕微的悸動?」
商雲良收回了探查的混沌魔力,看著依舊閉目感受的陸炳,問道。
他已經清晰地感覺到了,陸炳的體內,雖然是一片勃勃生機,萬物竟發的境界,但並沒有與他的混沌魔力產生明顯的共鳴或吸引。
這具強大的身體,目前看來,只是跟其他那些被他用「抉擇試煉」改造過的人一樣,在接近自己時,會讓自己更容易地感應到其存在和狀態。
但除此以外,在魔法親和與運用潛力方面,並無其他特殊的發現。
陸炳的表情顯得有些茫然,他皺著眉頭,閉著眼晴又仔細感受、回味了半天,但最終,他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非常篤定地回答道:「回國師,下官愚鈍——除了感覺到剛才體內似乎有一股暖流流過,帶來一些溫熱舒適之感之外,並無其他任何特殊的感覺。」
商雲良點了點頭。
現在基本可以確定了,這經由「初級青草試煉」改造出來的「初級獵魔人」,在純粹的身體素質、抗性、恢復力等方面,跟另一個世界的正牌同行相比究竟孰強孰弱還不好說。
但其最為標誌性的、也是構成其獨特戰鬥體系核心之一的一法印能力,卻是實打實地缺失了,或者說沒有被激活。
只能說,這「初級獵魔人」還是個不折不扣的,只偏向肉體強化的「半吊子」,距離真正意義上的、魔武雙修的完整版獵魔人,還有著不小的差距。
不過,商雲良轉念一想,這某種程度上,或許也算是一件好事。
真要是能隨隨便便就造出來一堆不僅身體素質超強,還掌控著簡易魔法、能輕易無視大部分社會規則的「超人」。
那麼對於這個正在自己手上,一步步艱難地前行的龐大帝國而言,其帶來的管理難題、社會衝擊和潛在風險,恐怕會遠遠大於其益處。
力量需要制約,過於強大的、不受控的個體力量,往往是動盪的根源。
他商雲良憑藉自身的實力和地位,或許能夠做到很多事情,強行壓制住局面。
但「人心」這最複雜、最善變的東西,卻是他無論如何用魔法、用權力都難以徹底干預和掌控的。
「很好,情況我已經了解了。那麼陸指揮使,所有的測試項目到此便全部結束了,結果我很滿意。你自便吧,我就不多留你了。」
「至於你後續具體想怎麼籌劃南下去復仇,記得提前跟本國師通個氣,說一聲。需要什麼協助,或者請安司這邊能提供什麼支持,我們都可以商量。」
「切記,不要不打招呼就私自行動,獨自南下。你需要配合朝廷的整體步調。」
忙活了一整天,經歷了各種測試的陸炳,其實並未感到多少身體上的疲憊,改造後的身軀精力充沛。
但既然國師已經明確表示今日事宜已畢,他便只得壓下心中因為測試結果而產生的些許思緒,恭敬地行了一禮,轉身離開了。
這些天,按照嘉靖的親自叮囑,他還不打算在公開場合正式露面,需要繼續保持一種「失蹤」的狀態。
嘉靖跟他詳細提過其中的利害關係:
在朝廷沒有做好萬全準備之前,他陸炳這位本該「屈死」江南的錦衣衛指揮使,最好暫時當一個外界眼中的「死人」。
這既能麻痹對手,也能為後續的雷霆行動創造更有利的條件。
雖然「陸炳可能未死」這個消息,隨著時間的推移和各方勢力的打探,早晚是瞞不住的。
但嘉靖和商雲良要的就是這個時間差,等到真的大軍壓境,或者陸炳本人突然出現在江南時,該做的準備已經全部就緒,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陸炳心裡清楚,那些江南的對手們,同樣不會坐以待斃,乾等著朝廷查清真相或者他陸炳「復活」。
他們也在加緊串聯,調動資源,甚至可能已經在執行他們那個搶奪泰西船隊的計劃。
朝廷在搶時間,布局收網;他們也在搶時間,企圖造成既定事實,或者積聚力量負隅頑抗。
這是一場無聲的競賽,看誰準備得更充分,動手更快、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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