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受刑


  廖扶楹哭得滿臉淚水,看著商明煜,緊緊抓著他的衣袖,就像是抓著自己唯一的依靠。

  「陛下,是誰害了臣妾的孩子。」

  商明煜沉默片刻,沒有回應。

  「孤會查明真相,給你一個交代。」

  廖扶楹沒有逼問商明煜,仍舊撲在他的懷裡哭,發泄著自己的情緒。

  

  「陛下,臣妾對不起您,好不容易懷了孩子還沒有留住。」

  「都是臣妾的錯,是臣妾太不小心了,是臣妾沒有福氣。」

  廖扶楹將沒有懷住孩子的一切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情緒崩潰,沉浸在喪子之痛。

  商明煜緊緊抱著廖扶楹,唇角緊繃,不斷小聲安撫她。

  宮人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悄悄退下。

  孫嬤嬤沒被處罰,甚至沒人理她。

  她失魂落魄走回紫荊閣。

  剛回到紫荊閣,阿文便走上來,沉著臉問她:「我妹妹呢?」

  孫嬤嬤眼眶又是一紅,本以為一路上哭乾的淚又湧上來。

  「陛下罰她進了掖庭。」

  阿文面色更加陰沉,二話不說轉身離開紫荊閣。

  孫嬤嬤叫了她好幾聲,她都沒有停住腳步,孫嬤嬤便急忙追上去。

  小主已經進了掖庭,平日裡最在意的就是救過自己的姐姐。

  若是她沒有保護好阿文,豈不是會讓小主更難受。

  「你去哪!」

  「你這樣冒冒失失地走出去,若是衝撞了別人豈不是白受罪!」

  孫嬤嬤急忙追著阿文,抓著她制止。

  阿文一把甩開孫嬤嬤的胳膊:「我做什麼,不用你管!」

  「我怎麼能不管!」

  「主子已經進掖庭了,難道你也要進去陪著她才罷休嗎?」

  「為了我妹妹,就算是進掖庭我也願意。」阿文生氣吼道。

  這是她入宮後第一次情緒崩潰。

  孫嬤嬤眼淚掉得更凶,嘴上吼道:「你以為只有你忠心嗎?」

  「你年紀太輕了!做事情太衝動不顧後果,若是咱們都進去了,誰還能救小主!」

  「……」

  驟然沉默片刻。

  阿文深呼一口氣,認真看著孫嬤嬤:「我有自己的打算,我去求龐太后。」

  「她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妹妹去死。」

  孫嬤嬤搖頭:「沒用的。」

  「在小產這麼大的事情上,龐太后不會護著小主的。」

  「後宮的孩子因小主而死,小主是天命之女,能夠為陛下延綿後嗣的名頭就已經沒了。」

  「龐太后只會恨不得小主死。」

  ……

  掖庭。

  阿蠻被綁在審訊犯人的架子上。

  周圍漆黑無比,只有幾盞橘黃色的燭火將暴室照得更加陰森恐怖。

  掖庭暴室是建在地下的秘密刑場,入口只有位高權重的人才知道在哪裡,只關押犯了重大過錯的后妃和皇室子弟。

  這裡永不見天日,空氣中都是黏膩的潮濕,還有刺鼻的血腥味。

  阿蠻面前站著的就是宋忠君。

  宋忠君身旁是一排排泛著金屬光暈的刑具,很多很多,琳琅滿目,都散發著冰冷的寒氣。

  「沈淑女,為了少受罪,還是你主動交代吧,咱家也不想為難你。」

  宋忠君看著阿蠻認真說道,他臉上仍舊是陰冷的寒,但態度比搜宮時柔和多了。

  他自從知道沈淑女為陛下沒過一個孩子,還敢和陛下如此咆哮後,便不敢對沈淑女再施重刑。

  他跟了陛下二十年,十分清楚陛下的性子。

  陛下既然沒有說如何處置沈淑女,這事情最終怎麼處理就還不好說。

  阿蠻看著宋忠君,唇角勾起一個諷刺的笑。

  「我沒做過事情,為什麼要交代?」

  「況且我已經說過,只要陛下認定我有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宋忠君皺起眉頭:「沈淑女,如此固執不會讓你變得更好,只會讓你的處境變得更加艱難。」

  「若你當真是清白的,可以舉證,咱家會幫你去查。」

  阿蠻笑意漸褪:「已經人贓並獲,我還能怎麼舉證?」

  她若是能舉證,還會如此破罐子破摔麼?

  最讓她氣憤的就是商明煜不分青紅皂白的認準一切都是她做的。

  她在商明煜眼裡就那樣的卑劣和狠毒。

  可恨。

  宋忠君面無表情:「若是如此,咱家只能用刑了。」

  他說著話,轉身回頭看向一牆冷冰冰的刑具,開始挑選,不時還拿在手裡比劃著名阿蠻,像是在看這件刑具適不適合阿蠻。

  阿蠻哪怕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如今看到這一幕也是忍不住腿軟,還好有繩子將她綁在架子上,不至於癱軟在地。

  「宋總管,容妃娘娘小產了嗎?」

  在生死折磨的空隙里,阿蠻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宋忠君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地恩了一聲。

  阿蠻聽到這話,只覺得頭腦一陣嗡鳴,算是徹底絕望了。

  早在商明煜暴怒時,她就有預料,卻不甘心非要追問。

  阿蠻沒有機會翻盤了。

  當年經手百子圖的張嬤嬤也早就『自殺』,她沒有任何證據說是廖扶楹害她。

  有一點阿蠻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廖扶楹會用一個孩子來害她。

  若不是廖扶楹是真的遭到了暗算,她只是個替死鬼。

  若不然……廖扶楹是假孕。

  阿蠻腦子裡飛快思考,她有無數懷疑,可如今的她什麼都做不了。

  這些事情連商明煜都沒查出來,她怎麼查?

  「沈淑女,你若是想說什麼,只管開口。」

  宋忠君最後選了一把軟質的皮鞭,經過特殊藥劑浸泡過,打人可以不必皮開肉綻,但是會更疼。

  這皮鞭已經是滿室刑具里最溫和的了。

  誰也不敢說阿蠻還會不會得寵,宋忠君也不想賭。

  不留疤痕,是最好的。

  宋忠君走到阿蠻面前,又和阿蠻確認了一遍是否有什麼要說的。

  阿蠻將百子圖之事都說了一遍,宋忠君聽完了,面上也沒什麼表現。

  「這不算證據,只是你的猜想。」

  「你售賣御賜之物也是事實,這話就算是到陛下面前說也是立不住腳,沒準讓陛下更厭惡。」

  「沈淑女,咱家得罪了。」

  說罷,宋忠君重重的幾鞭子如同雨點一般甩下來,動作乾脆利落,毫不停頓。

  幾乎打得阿蠻頭腦一片空白。

  原來疼到極致,是感受不到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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