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人證
永慈宮和壽安宮是同時收到消息的。
春禧宮廖扶楹小產之事和阿蠻被貶斥到暴室之事,像是長了翅膀在六宮中飛舞。
龐太后聽到迦陵回稟此事,眉頭狠狠皺起。
「容妃真的小產了?」
她不敢置信,攥著手帕的手幾乎要扣緊手心。
迦陵點頭。
龐太后雙眼緊緊闔上,深呼吸幾次才調整好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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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時,依然是眼眶通紅一片。
「太后娘娘,沈淑女被罰到掖庭想來要受罪,咱們是否要去……」
話還沒說完,龐太后就恨恨打斷:「不管她!」
「皇帝不是個隨便懲治別人的人,想來是他手裡有什麼證據,不然不會如此行事。」
迦陵點頭,遲疑試探道:「奴婢聽說椒聊女走時都不肯認罪,會不會真是被冤枉的?」
「椒聊女入宮不久,想來手裡也沒有可用的人,不會如此輕易就將容妃娘娘害到小產。」
龐太后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手上常年拿著的佛珠手串被她扯斷。
佛珠四散開。
「就是因為她剛剛入宮,根基不穩,皇帝還能如此重罰,可見是證據確鑿。」
「她就算是被誣陷的,也是自己不夠乾淨。」
迦陵俺這龐太后情緒越來越激動,立刻低頭不敢說話,上前幫龐太后順氣。
片刻。
龐太后道:「待皇帝不忙時,哀家要去乾正宮。」
「是,奴婢遵命。」
……
壽安宮。
張太后正和商明瑄一起坐著飲茶,檀緲走進來欲言又止。
「有事便說。」張太后說道。
檀緲看了商明瑄一眼,將事情和盤托出。
張太后的表情沒有什麼反應,商明瑄則是皺眉。
「下去吧。」
檀緲行禮告退。
屋內安靜半晌。
商明瑄突然開口:「母后,此事是你做的吧。」
張太后眉頭狠狠一皺,怒得拍了桌子一下:「皇帝後宮的事,與哀家何關?」
商明瑄面色也恢復沉靜。
「母后,不要再連累無辜之人了。」
「皇帝在位多年沒有後嗣,也是不易。」
「砰!」
張太后狠狠拍了桌子一把,打斷了商明瑄的話。
「你體諒別人,別人不會體諒你。」
「自從你父皇去世,他們可有再為你尋天下名醫治眼疾?」
「這些人表面上尊重哀家,待你親近,實際上還是忌憚我們母子。」
「他們生怕你有一日能看見了,再奪回皇位。」
商明瑄沉默不言。
張太后深呼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不平和憤懣。
說道:「容妃的身孕是假的。」
商明瑄蹙眉。
在張太后還要說什麼時,商明瑄打斷。
「如此混亂之事,母后還是不必和兒臣說了。」
「兒臣只不過是個殘廢的王爺,無心參與後宮之事。」
說罷,商明瑄直接拿起身旁的盲杖起身向外走。
張太后在後面連聲叫了他幾次,商明瑄都沒有停下,很快離開了正殿消失不見。
「這個逆子!」
張太后眼眶通紅,忍不住落淚。
房端肅從門外走進來,為張太后添茶。
她笑道:「太后娘娘放寬心,榮王心思純善赤誠,這也是好事。」
張太后看到房端肅,失態的樣子收斂幾分,勉強打起精神。
「端肅,你年紀大了,無事便休息吧,哀家這裡不用你伺候。」
房端肅:「奴婢感謝太后娘娘抬舉,但是太后娘娘如今心煩,奴婢自然要為娘娘分憂解難。」
「掖庭那小子,是奴婢親手帶出來的,是否要奴婢……」
話沒說完,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張太后擺手:「不必。」
「讓椒聊女受些罪也好,死不了就行。」
「她也該認清皇帝是如何薄情之人,這樣以後才能安心跟著榮王。」
房端肅點頭,不再說話,只是拿過桌子上的一把製作精美還懸著玉石的蒲扇輕輕給張太后扇風。
夜,漸漸黑沉。
商明煜坐在乾正宮正殿。
他面前跪著兩個宮人,以及兩個師尼,還有蟬夏。
「將你們所知道的一切再說一遍。」
商明煜聲音冷沉而嚴肅。
跪著的幾個人身子都是一抖。
其中一個宮人說道:「奴婢是宮務司的宮女,師父是宮務司小管事趙嬤嬤。」
「孫嬤嬤前段時間總是來找奴婢師父喝酒,每次喝酒都是奴婢在身旁伺候。」
「凡是飲酒,孫嬤嬤必然會有意無意地問起死去的張嬤嬤……」
宮女將事情始末重新又說了一遍。
話里行間的意思都是孫嬤嬤處心積慮地打聽張嬤嬤之事,想要對張嬤嬤不利,意圖就是想殺人滅口。
「孫嬤嬤懷疑紫荊閣百子圖被毀之事是張嬤嬤的手筆,她想知道張嬤嬤是受誰指使。」
「後來張嬤嬤被孫嬤嬤給逼死了,至於內情奴婢也不知道。」
「百子圖送出去時,奴婢也跟著隊伍一起過去了,那些東西都是當場檢閱過的。」
「就連起初張嬤嬤不想打開,沈淑女都為求保險要求打開,許多人都看到了,確定百子圖沒有損壞。」
「沈淑女小主的懷疑,實在是沒有道理。」
在宮女說完後,另一個年紀大的宮人也順勢說道:「陛下,奴婢是張嬤嬤的老友了。」
「張嬤嬤是個孤兒,不曾有親眷。」
「張嬤嬤只有曾經剛入宮時被捲入先帝一宗後宮密案里險些死了,她是被容妃娘娘身邊的康雲嬤嬤救了。」
「她這些年一直感謝康雲嬤嬤,所以逢年過節都會和康雲嬤嬤走動送禮。」
「但是張嬤嬤為人低調沉穩,又不願意麻煩康雲嬤嬤,所以這些年的來往都是私下偷偷進行的,旁人很少知道。」
「也許是孫嬤嬤不知從何途徑知曉此事,誤以為張嬤嬤是受了容妃娘娘的命令,這才害沈淑女。」
「沈淑女便懷恨在心,故意使用巫蠱之術害容妃娘娘小產。」
年齡大的宮人越說越激動,仿佛真相就是如此,說到沈淑女懷恨在心害容妃小產時,眉眼間的激憤和看不起都快凝成實質了。
她料想此次沈淑女是必死無疑,陛下都將人發配到掖庭了,想來是極其厭惡,她順著陛下的心意絕不會錯!
「啪,嘩啦。」一聲。
一個精美的茶盞摔碎在宮人身前,碎瓷片劃傷宮人的手血流如注,她卻哆嗦著磕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其餘幾人也是噤若寒蟬。
「非議主子,杖責三十。」商明煜語氣極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