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大功臣』
「囡囡……」
陳飛聽到這名字，眼底湧出掙扎！
「這畫，畫得很好……」
姜堰鼻子發酸，轉身遞給陳飛：「這是囡囡的畫，是送給你25歲生日禮物。」
「送，送給我的……」
陳飛瞳孔驟縮！
油彩畫上，很多個叔叔阿姨。
中間是個大蛋糕。
旁邊是個寸頭大人。
雖然畫中分辨不出來誰是誰，但畫中寸頭大人穿著警服，上面寫著的警號，正是陳飛！
「龐龍是你隊長，我們通過他的手機里調取信息，知道他準備要在今天給你過生日。這幅畫，就是在出事前，囡囡就提前畫好的。」
姜堰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憤怒，而是靜靜看著陳飛：「人，可以有欲望。但，不能被欲望支配！陳飛，瞧瞧你都幹了些什麼！」
「今天……我的生日……」
陳飛眼淚奪眶而出！
林瑾薇咬牙道：「囡囡並不知道是你害了她的父親，今天早上她還在問我，陳叔叔有沒有受傷。陳飛，囡囡今年才五歲，等以後囡囡長大，你讓她怎麼去面對你？！怎麼讓她去面對這個世界？！」
陳飛心智，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一個大男漢，趴在桌上失聲痛哭！
姜堰默默離開審訊室。
來到外面，姜堰問：「囡囡怎麼樣？」
「秋雨姐請了假，目前和幾位女警員在家照顧她。現在囡囡情緒很不穩定，你知道嗎，龐飛是孤兒院長大的，他老婆病逝了，他現在也成了這樣。如果龐飛最後真的……那囡囡也將成了孤兒。」
姜堰沉默了。
「姜堰，龐飛他……」
「能活，不過想讓他恢復以前生活，很難。」
林瑾薇輕輕點頭：「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
昨夜所有醫生都下了篤定。
龐飛傷得太嚴重了，存活率微乎其微，甚至連一成都沒有！
如今經姜堰一夜救治，一句『能活』，就足以算得上奇蹟！
「姜堰。」
林瑾薇忽然開口。
「嗯？」
姜堰一怔，這才看到面前女孩正低著頭，眼淚啪嗒嗒地掉。
「怎麼了？」
「你……能抱抱我嗎？」
轟——
姜堰腦子一嗡！
他不確定這樣的話，從林瑾薇口中說出來的。
「好。」
姜堰伸手將林瑾薇摟入懷中。
剎那間，林瑾薇反手摟住姜堰，埋在懷裡哭得泣不成聲！
「我看到龐飛的時候，就想到昨晚的你……我害怕，害怕你有一天會和他一樣，可龐飛有你，等你這樣的時候，又有誰能救你……」
「你就不能盼好一點嘛……」
「你！你過分！」
「好好好，開個玩笑嘛。」
姜堰忍俊不禁。
他也只是想活躍一下氣氛，不想讓本就壓抑的心情變得更糟糕。
「姜堰，有突破……」
楊銘從審訊室出來，臉上有些激動！
可旋即，他就看到眼前這一幕……
呃。
書記的女兒，抱著姜堰哭哭啼啼？
嘶——
算了。
就沖姜堰這表現，哪個女孩不傾心？
尤其像薇薇這樣，從小受到良好教育，三觀極正的女孩子，對姜堰這種敢於付出，堅持真理的人，那是打心眼裡喜歡和崇拜。
「楊叔叔。」林瑾薇趕忙擦掉眼淚，離開姜堰懷抱：「姜堰有點害怕，我安慰他的。」
姜堰：「？」
還不等他繞過彎，林瑾薇就說：「你不許告訴我爸爸！」
「咳，不告訴不告訴。」楊銘訕訕笑了笑道：「薇薇啊，你要不先去一旁休息，我跟姜堰有事兒要聊。」
「嗯。」
林瑾薇走後，姜堰一臉疑惑：「你跟林瑾薇認識？莫非第一次是她給你打電話，所以你才來幫場子吧？」
「哪次啊？」
「就是我們進工地那次。」
「哦，忘記了。」
姜堰：「……」
他看得出楊銘是在打哈哈，不過當下正事要緊，他也沒精力刨根問底，當即問：「失蹤的硬碟，真是陳飛藏起來的？」
「嗯，他料到事情不會順利，所以留了一手，打算以此作為要挾協助他順利出國。可他壓根就沒想到，人家用完他就遺棄了。」
「這麼說，他也不知道是誰指示他的？」
「嗯，不過我們通過帳戶溯源，查到是一家海外公司匯款。這個海外公司其中的負責人，恰好與輝煌集團盧總是同一個人。」
頓了頓，楊銘遲疑道：「但眼下問題是，就算我們從硬碟里檢索出有用的證據，他們也會說資料是假的，硬碟是我們捏造的。畢竟陳飛收賄是事實，他所提供的所謂『證據』，並不能壓死他們。」
「別急，我就早有準備。」
姜堰拿出u盤。
「這裡面資料來自他們財務陶盼盼的電腦中，裡面文件有時間標註，只要U盤裡的內容和我們獲取硬碟內容部分數據相同，那就可以確定硬碟里的文件就是來自輝煌集團！」
楊銘眼睛發光：「你小子！可真是給我解決一個大難題啊！有了你這個U盤，我可以放開手腳查了，你先去休息，下午三點給你准信兒。」
姜堰離開分局，去了趟省人醫。
龐飛生命體徵已經穩住了。
並且姜堰配置的中藥敷貼效果極佳，不僅沒有出現預計的感染症狀，甚至還有消炎等作用，每個小時檢查出的血常規一次比一次好。
姜堰實時調整藥方，以確保龐龍預後效果。
臨近三點，姜堰終於接到楊銘的電話。
「我把公安系統所有文職全都調來了，檢索結果有點精彩，你可能絕對想不到輝煌集團並不是個例，它所輸送的利益體超過17家公司！」
「楊局長，我一夜沒睡，現在腦子有點木，你說點我能聽懂的。」
「簡而言之，我們抓住了這些污染企業存在非法利益的鐵證，現在就可以憑此傳喚相關負責人，進行24小時關押審訊！」
「確實是好消息，你現在還在分局？咱們當聊？」
「你也別來分局了，書記讓我順便跟你說一聲，你我現在就去市政機關，書記有任務有當面布置。」
「行！」
來到市政機關，趙潔在走廊等候多時。
「姜堰，你膽子可真大呀！」
趙潔一見面就忍不住後怕道：「昨天執法記錄儀被書記在今早會議上公開呈現，當時你那一身汽油，手裡還拿著打火機，我看著都心驚肉跳。」
姜堰搖搖頭：「比起龐龍明知前方是火海，仍義無反顧拿肉身保護資料，他應該受到嘉獎。」
趙潔無語：「你以為是誇你呢？書記說了，你這是典型的英雄主義！極為不可取！要不是有人勸著，非得給你來一次記大過處分。」
「咳咳……書記是演給他們看的，其實是愛我的。」姜堰尷尬道。
趙潔抿嘴一笑：「不逗你了，會議上書記提起龐龍了，我第一次見書記在會議上發這麼大的火，你是沒看見呀，當時一些領導都要嚇哭了。」
「……誇張了。」
「是真是假，你和楊局長進去就知道了。」
姜堰：「……楊局長，您先？」
楊銘：「你是大功臣，你先。」
看著緊閉的辦公室房門，姜堰心驚肉跳。
他還真有點打怵。
這時，裡面傳來林明忠冰冷聲音：「躲在外面幹什麼呢？進來吧，大功臣！」
姜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