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最後的狂歡
又出神了。
樓崇牽住她的手:
「走吧。」
她的注意力完完全全不在他的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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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外面有人了。
因她不去那小房子,奔著酒店來找他的隱秘歡喜此刻煙消雲散。
恩愛夫妻兩不疑。
兩疑的夫妻……
岌岌可危。
衣蓮意外地轉頭看他:
「你辦的宴會?由頭是什麼呢?」
不是她們兩個的生日,不是結婚紀念日,不年不節,一個很尋常的日子。
人家段羽書夫妻倆因他鬧著離婚,他渾然不在意地在這舉辦起來了宴會。
還是富有浪漫氣息的遊輪晚宴。
客人們差不多都到齊了,個個都盛裝出席。
衣蓮大致地看了一圈,她認識的人不算多,其中女客里有單身的、有已婚的……一定要找個點出來,那就是年齡都不大,最大也不超過四十歲。
遊輪駛離岸邊,四處都不挨著,和衣蓮的心一樣,浮萍般隨著水的波瀾搖晃,熱鬧的孤寂著,像末日來臨前最後的狂歡之夜。
衣蓮有些不安:「老公……」
樓崇泛著酸,不幸中的萬幸,她仍是這樣稱呼他的。
「不是喜歡熱鬧嗎?」樓崇溫聲說
「熱鬧一下吧。」
「喜歡唱歌跳舞嗎?」樓崇將她帶到了舞台上。
面對眾人的幕布是拉上的,開始之前的燈光很亮,舞台的一邊擺著一件巨大的水晶鋼琴,像童話里公主的琴。
樓崇拉著她的手坐下,帶著她緩緩地彈奏起來。
樓崇會得比她多,鋼琴也比她彈得好,畢竟是從小學起。
衣蓮提出想學鋼琴那會以為樓崇會親自教他的,期望地跟他說想學這個,樓崇沒什麼反應地答應了,然後給她找了一位女教師。
他太忙了,又不愛搞浪漫情調,和想把日子過得熱鬧而浪漫的衣蓮完全不搭。
彈的是衣蓮新手時期彈膩了的《夢中的婚禮》
對於兩人來說,都輕車熟路沒什麼難度,琴譜早就爛熟於心。
彈奏這首曲子的兩人心情都縈繞著淡淡的憂傷。
夢中的婚禮,重心似乎落在了「夢」上。
衣蓮不太想彈了:
「讓人笑話……」
笑話衣太太怎麼當眾表演。
笑話他們怎麼彈這麼簡單又聽煩了的曲目。
樓崇握著她的手指,緩緩地停了下來。
留聲機里傳出悠揚的歌,腳步聲越來越近,厚重的幕布拉開了,燈滅了,又隨著匆匆的腳步聲亮了暗燈。
一束束光落在每一對愛侶那。
衣蓮稀里糊塗地被樓崇拉著手,跳了起來。
腦袋懵懵的,腳步卻沒亂。
盛大的場面總能輕易地就迷惑人。
衣蓮完全搞不懂他的下一步和目的,懵然地專注當下這一步。
歌聲漸漸弱了,舞步都緩慢地停了下來。
其他的光束都暗了,只留了衣蓮和樓崇這一束。
樓崇的手放在她的腰上。
衣蓮想逃,樓崇低聲說:
「衣蓮,我說過,等我再次回來,我們之間會有改變的。」
他附身親了下來。
在眾目睽睽之下。
他邀請來的嘉賓全淪為了他營造這場浪漫約會的npc。
他從不去考慮npc的感受。
也不考慮衣蓮的感受。
吻是苦澀的。
衣蓮不反抗,不配合,任由他獨自唱著獨角戲。
……
時間回到七小時前。
馮廣翎收到了一封邀請函,晚宴的時間非常緊迫,完全不是一場事先就準備好的。
不是商業性質,是娛樂性質的遊輪舞會晚宴,不需要客人帶任何禮物。
馮廣翎不確定這邀請函的用意,是知道了什麼專門給他還是……
問過一圈後了解到,收到邀請函的基本是屋內的夫妻和適齡男女青年。
姐姐姐夫夫妻兩決定去。
馮廣翎知道,誤會的主角不會是他,但還是盛裝出席。
他拒絕了邀請他做舞伴的女性,倚在欄杆上,望著入口發呆。
夫妻倆款款而來,儘管看起來貌合神離,但他們一路都是牽著手的。
隨著他們的步伐來到大廳,幕布是拉上的,他站在台下。
又不止是他站在台下。
稀稀拉拉還有另外幾個人。
聞著鋼琴曲而來的吃瓜小情侶。
「這是,哪家的小孩混了上來嗎?彈得還挺好的。」
還有,神情默然的傅家傅緣隋和他堂兄弟夫妻。
夢中的婚禮還沒彈奏完就斷了下來。
一直牢牢握住她手的那個男人,神情也沒有傲慢的得意,這個吻,是外人都能看得出來的不甜蜜。
沒人沉浸在其中。
也沒人直接指出。
只是在心裡默默地想,氛圍太奇怪了。
女方的不配合,男方的冷漠溫情。
和匆匆忙忙而來不明所以的客人們。
「到底在搞什麼啊……」
太多人不理解了。
男主人似乎沒想他們理解什麼,準備了豐盛的晚餐與醇香的酒,一人一份精緻不失價值的伴手禮。
秀了一段不怎麼甜的戀愛。
半晌,姐姐喃喃說:
「怎麼感覺,他在宣誓主權。」
是。
這就對味了。
馮廣翎露出了一個笑。
姐姐:「你笑什麼?」
馮廣翎:「沒什麼。」
只是笑樓崇,暴風雨夜之前自以為是的挽回,笑他這是最後的狂歡夜。
他一定感覺到了什麼,卻又不能確定是誰。
乾脆一鍋端。
搞得這樣隆重又盛大,讓今天的事在圈子裡多討論一會,宣揚出去他們夫妻是恩愛的。
唯一算漏的地方。
是衣蓮毫不配合的態度。
他算錯了。
賓客們不明所以不影響他們狂歡,晚宴邀請得匆匆,可娛樂的不匆忙,難得又圈裡人聚得這麼齊,談生意拉攏關係也是很恰當的時機。
夫妻倆已經離開了人群,在無人的主人的房間,樓崇吻著毫無反應的人。
他終於露出了本性,一把將桌上物件掃到地上,一手握著她姣姣的脖頸:
「老婆,你怎麼不高興?」
高興?
衣蓮朝他露出一個笑:
「我高興啊,你看不出來嗎?我在為你主動的秀恩愛高興啊。」
衣蓮不懼地和他對上視線:
「怎麼了?老公?」
她態度正常地叫著他。
就像這些日子以來。
她總是一口一句「老公」
抱著的態度卻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懶得再跟他爭執了。
不吵架。
不吵架。
樓崇緊緊地黏著她,磨著她脖頸的嫩肉輕聲呢喃:
「高興就好,我還有讓你更高興的事。」
這個房間不是船上最好的房間,隔音非常一般。
安靜了便能聽見外面路過之人的交談聲。
衣蓮壓著叫聲,把臉埋在柔軟的枕頭上,眼淚和口水將枕頭弄得一團糟。
腰下墊著的枕頭一樣。
好久都沒有過了。
從衣蓮提出離婚開始,樓崇不敢強迫她做不想做的事。
但現在樓崇想,他會給她一顆很甜的棗子,所以今晚沒關係,明天她會真心實意地很高興的。
夫妻之間久違的「恩愛」衣蓮不適應極了。
今晚的搞開叉禮服很漂亮,也很方便他。
衣蓮憤怒地將他的胸針給扯了下來,扔遠了。
潮水涌動。
夜色正濃。
……
主人一晚上都不見人,心照不宣地知道是在二人世界。
衣蓮換了一身衣裳,高領的毛衣將他鍾愛落下印記的地方遮擋得嚴嚴實實。
離開時,衣蓮感受到了灼熱的視線,她難以忍受地回頭。
人太多了,又隔得有些遠,沒找到目光的主人。
回到家裡,樓崇牽著她的手,帶她看著秘書將屋內所有的監控都給取了下來。
一次次的檢測攝像沒有任何問題。
衣蓮不可思議地看著樓崇。
樓崇溫柔地笑著問她:
「老婆,只保留手機里的追蹤好嗎?」
只有追蹤當然沒關係。
衣蓮也會放心一些,畢竟真出了什麼事要找人會快速。
她也有樓崇的實時定位。
為什麼突然就不監視她了?
衣蓮更懵了。
他發現她在直播了嗎?
衣蓮想了想,其實他要是因為發現直播而退一步倒不失為一個好的結果,因為他有在忍讓和做交易。
要不是。
那就悲慘了。
發現那天,將沒有東西可以做籌碼了。
「老婆,你怎麼不高興?」
他又問出了這個問題。
衣蓮沒再虛假地跟他說高興。
她迷茫地望著四周,像刑滿釋放的犯人,找不到自己的容身之所了。
果不其然,樓崇說:
「既然家裡沒有這些了,處處都是你的私人空間,我不會知道你在做什麼了,以後每天三小時的約定就作廢吧。」
樓崇撫摸著她的臉蛋問:
「所以,老婆,該你帶我去一個地方了。」
衣蓮艱難生澀得開不了口。
樓崇輕輕嗯了一聲:「老婆?帶我去看看你的小空間吧,我們把家裡也布置成那樣好不好?」
話再溫柔,再是為她好的說法,都改變不了他想侵占她那三小時私人空間的霸道意思。
他的監視與否是隨時可以收回的。
「不公平。」衣蓮問:
「你非要去嗎?」
在他回答之前,衣蓮靜靜地看著他:
「你會後悔的,我保證,我以我最在乎的家人、錢、容貌向你提醒,你會後悔去看過。」
誓言是最無足輕重的。
樓崇知道一切後大抵不會後悔,只會震怒。
樓崇僵住了:
「這樣都不足以換我去看一眼嗎?」
衣蓮:「你覺得我們之間是那個房子的問題嗎?是房子生出了靈智勾引了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