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粒塵埃
江燼搖搖頭，道：「這人已經死了，被勒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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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表還有溫度，應該是剛死不久。」
周薇環顧四周，看著屋內凌亂的景象，道：「江燼哥哥，看這裡面的樣子，應該是有人要找些什麼。」
江燼點頭道：「如果死的這個人是真的，是作為鳳若冰在葉遠府上負責傳信的人。」
「那麼會在這個時候派人來找的，很可能是……」
「鳳若冰和葉遠聯繫的蛛絲馬跡。」
周薇接口道。
江燼臉色微變，握緊了拳頭，沉聲道：「如果真被人找到了，那我所說的那些話就將會被全部推翻。」
周薇道：「看來徐楠還是不放心啊。」
「給江燼哥哥你洗腦還不算，他還要一些可以掌控到江燼哥哥你的東西。」
「這樣他才能放心。」
江燼站起來，輕嘆一聲，感慨道：「徐楠，還真是好手段吶。」
「這天下英雄豪傑，當真是如過江之鯽。」
「來找找看，有沒有什麼密格暗室之類的東西。」
於是，兩人開始在屋內仔細搜尋起來。
然而，找了許久，依舊毫無頭緒。
「江燼哥哥，你說會不會根本就沒有暗格啊？」周薇問道。
江燼說道：「再仔細找找，說不定有什麼遺漏的地方。」
就在這時，江燼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的一個擺件，擺件晃動了幾下，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江燼和周薇對視一眼。
江燼順著聲音的方向，發現桌子下面有一塊木板似乎有些鬆動。
他用力一拉，木板被拉了起來，一個隱藏在桌子下方的小暗格出現在眼前。
暗格里放著一個精緻的盒子，江燼小心翼翼地拿起盒子。
打開一看，裡面空空如也。
江燼和周薇皆是眉頭一皺。
周薇問道：「怎麼會是空的？」
江燼神色凝重，道：「只有兩種可能了。」
「一是這裡面的東西已經被剛才跑出去的那人拿走了；二嘛……」
江燼轉頭看向躺在地上已然死去的那人，說道，「就是在葉遠死了，鳳若冰被叫到皇宮之後，他察覺到這件事情不妙了。」
「為了避免有人發現這些信件，主動將其銷毀。」
「如果真是這樣，那剛才來的那人應該是撲了個空。」
江燼輕輕走到屍體旁，蹲下身子，手緩緩撫上躺在地上那名男子瞪大的眼睛。
由於是被人勒死，男子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出現一個身影。
江燼和周薇轉頭一看，發現是月兒回來了。
江燼微微皺眉，問道：「你怎麼回來了？離開的那個黑影呢？」
月光從月兒身後灑進來，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月兒雙手抱胸，慵懶地靠在門框上，說道：「我一路跟著那人，看到他進了這院子裡另一個下人的屋內，之後一直沒有出來。」
「我進去後，發現那人胸口中刀，已經死了。」
江燼急忙問道：「那另外一個下人呢？大晚上的，總該在屋裡吧？」
月兒點頭，道：「是在屋裡，為防止出意外，來之前我把他捆起來了。」
「月兒，幹得漂亮！真是武功高強，又心思縝密。」
「帶我們去看看。」
江燼稱讚道。
月兒雖然表情依舊平淡，但嘴角還是忍不住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跟我來吧。」
月兒離開了，江燼也跟著走。
突然，江燼感覺手被猛然一拉。他轉頭看去，只見周薇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江燼哥哥這是覺得，我沒什麼用處是嗎？」周薇問道。
江燼心裡「咯噔」一下。
應該不至於吧？
周薇神色一正，說道：「如今出了人命，江燼哥哥難道不打算告訴門口的那些侍衛嗎？」
江燼道：「正常來說是應該告訴他們，可我擔心……」
「擔心如果那個黑影身上真有什麼東西，能證明鳳若冰和葉遠有聯繫，會把自己牽扯進去，是嗎？」
周薇直接說了出來。
江燼沉默後長呼一口氣，點頭。
周薇突然嚴肅道：「江燼哥哥，你的智商很高，這點我承認。但你還有一個很大的缺點。」
江燼心裡一驚，問道：「什麼缺點？」
周薇道：「那就是你太瞻前顧後，太過於想要面面俱到，同時片葉不沾身了。」
「你一直想把自己從整場事件中脫離，照現在的情況看，你到富春坊見葉遠的真實目的，已經沒有那麼重要了。」
「即便被人知道，你其實也不會被治罪，只要人不是你殺的就行了。」
「世間萬事有因必有果，尤其是這次富春坊的事情，它已經不單單是一樁兇案，而是一場足以改變將來一段時間內朝廷走向的大事。」
「有的東西太小，已經不值得用力去藏了。」
江燼聽後突然升起一股嘲笑，不知道是對自己，還是對周薇。
「小彼岸花，你說的很有道理，至少是站在你的角度上來看是這樣沒錯。」
「但有一點你忘了。」
「你是周家受寵的小姐，很多事情即便你做錯了，也有人可以為你兜底。」
「你有很多次犯錯誤的機會。」
「當然，你是不會輕易犯錯誤的。」
「可我不同，我只是鳳若冰身邊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我做錯了事情，沒有人可以為我遮擋。任何一粒你口中的小塵埃，都有可能把我砸得粉身碎骨。」
微風輕輕拂過，撩動著他們的衣角。四周靜謐的夜色里，樹枝也仿佛被這微風驚擾，窸窸窣窣地作響。
江燼靜靜地站著，背對著如水般灑落的月光，他的臉完全埋藏在陰影之中，讓人看不清表情。
片刻的沉默後，周薇打破了寂靜，輕聲問道：「所以江燼哥哥的選擇是？」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江燼緩緩轉過頭，臉上帶著幾分無奈與感慨，月光照亮了他那略帶疲憊的面容。
他微微嘆了口氣，說道：「去叫門口的那些人吧。」
「但這也是迫不得已。」
「發現兇案卻沒有第一時間報備，是一件會受人把柄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