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聯繫方式
「淋雨?」溫母皺眉,「怎麼回事,在野,你沒有帶姐姐回來嗎?」
「姐姐」二字聽著格外刺耳,溫在野並不想承認那是他的姐姐。
「她說了不該說的話。」溫在野理所當然道,「所以半路被我丟下了。」
「再怎麼樣,你也不該半路把你姐姐丟下。」溫父有些生氣,「下這麼大的雨,你讓她自己一個人怎麼回來?」
「是是是,我錯了。」溫在野拉長音調應和著,語氣半點沒有悔改的意思。
溫恩珍看著他們一個個為溫雪茶說話,心裡更是不爽。
不就淋個雨嗎,這才剛到溫家幾天,就賣弄可憐,蠱惑這麼多人偏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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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哥哥還不為所動。
這麼想著,她看向溫進白。
只見溫進白也偏頭注視著溫雪茶,那目光意味不明,但絕不摻雜惡意。
溫恩珍憤怒地把刀叉拍在餐桌上,終於又把眾人的注意力吸引回來。
她神情倨傲地沖溫雪茶揚起下巴:「你不是說完成你母親的遺願,你就離開溫家嗎,行,我跟你回去,明天就可以啟程。」
「珍珍。」溫母不滿,「她也是我的孩子。」
「媽,是她自己這麼說的。」溫恩珍忿忿道,「她要是直接說想留下,我也不會趕她走,我就是看不慣她搞這些彎彎繞繞的,嘴上一套背後一套。」
「想留下就直接說想留下唄,非要說是我不配合她不完成那個人的遺願,她才不得已留下的,搞得跟誰強迫她似的。」
「好啊,那我就配合你,不就去趟墓地嗎,這有什麼難的?」
「我倒要看看,你到時候還要再扯什麼理由。」
溫母沉默了。
溫雪茶知道,溫母這是認同了溫恩珍的話。
即便那場夢已經昭告了母親對她的偏見,但她還是心存幻想。
哪怕就這一刻,她希望母親能為她說句話。
但母親沒有。
重生後的溫恩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完成養母的遺願。
——雖然是為了揭露她所謂的「真面目」,把她趕出溫家。
再之後,溫雪茶回到小鎮,孤獨一生。而溫恩珍正式開啟她的大女主人生。
溫雪茶抿唇,點了點頭:「好,我們明天啟程。」
「看吧,都這個時候了,她還能維持那副虛偽的面孔。」
溫恩珍冷哼一聲,撇開眼。
一直沒有說話的溫進白終於開口。
他嗓音平淡無波,溫和之中摻雜了不容拒絕:「我送你們。」
深夜。
惦記著白天的事,溫雪茶在過分柔軟的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她不想孤獨一生,但她好像不得不接受這樣的命運。
她打開手機。
凌晨兩點五十五分。
屏幕明明滅滅,幾次以後,她索性爬起來,再次點開粉色心形卡牌軟體。
這次,軟體里多出一項「簽到」和一項「卡冊」。
「簽到成功,獲得抽卡次數x1。」
再看看卡冊,裡面安靜躺著上次抽到的「以傘為穹」。
是張SSR卡。
根據以往打遊戲的經驗,SR卡可以收到電話或簡訊互動,SSR卡可以觀看卡面劇情,UR卡則是可以觸碰的、更親密的戲份。
不知道這款遊戲是不是。
溫雪茶點擊抽卡。
這次,她抽中了一張SR卡,卡面上畫著一個夜晚正側躺著看手機的男人,手機擋住了他的臉,依舊只露出一條下頜線。
卡片下寫著:聯繫方式。
新卡剛收進卡冊,溫雪茶就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簡訊內容很簡短:這是我的聯繫方式。
顯然,又是卡牌發揮了作用。
應該……是白天送給自己傘的那個人吧?
好歹是她抽到的金手指,溫雪茶遲疑了幾秒,最終添加了他社交好友。
好友申請隔了一會兒才通過。
對話框上方顯示了幾次「對方正在輸入中」,但最終又什麼都沒有發過來。
難道得抽到新的SR卡才能進行簡訊互動?
溫雪茶想了想,主動發去信息:你好,謝謝你今天借給我的傘,不知道你是否有時間,我想請你喝杯咖啡,可以嗎?
又是幾次「對方正在輸入中」。
十分鐘後,對面才發來利落的兩個字:不用。
手機的另一端。
裴少煊今天接收到了關於溫雪茶的信息。
十八歲,就讀於聖勞倫斯皇家學院,溫氏千金,十八年前被保姆抱走,養在鄉下,前幾天才剛剛回來。
除了長了一張漂亮的臉,其他地方沒什麼特別的。
他隨手把溫雪茶的資料放在一邊。
凌晨三點,他突然不受控制地睜眼,給那串看了一遍就記住的號碼發去信息:這是我的聯繫方式。
對方很快發來好友申請。
他的手立刻就要去點「同意」。
真是見鬼了。
掙脫不了控制,好友添加成功,他的手總算消停。
裴少煊想問問她對自己做了什麼,發不出去。
想問問她到底想幹什麼,發不出去。
最終還是溫雪茶先發來信息,邀請他喝一杯咖啡。
「可以」發不出去。
「好」發不出去。
直接發時間和定位也發不出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裴少煊有些不耐地打了個「不用」。
——這次發出去了。
「嘖。」他煩躁地將手機扔到一邊,幾次呼吸後,又撿回來,撥通秘書的電話,「安排一下,我要見溫雪茶。」
「裴少,周五晚上,也就是後天,許老太太壽宴,許家和溫家有一紙婚約,他們應該會去,不過溫小姐在溫家似乎不太受寵……」秘書提議,「或者,直接把溫小姐帶去您那裡?」
裴少煊倒是想讓秘書直接把人帶過來,但他現在連消息都不能主動給溫雪茶發,單獨見面,恐怕更做不到。
倒不如在宴會上暗中觀察她。
「通知溫家,溫雪茶必須到場。」
「好的,裴少。」
「還有,婚約是怎麼回事?」
秘書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婚約不在溫雪茶小姐身上,許家堅持繼續和溫恩珍小姐聯姻。」
*
溫雪茶一夜未眠。她頂著憔悴的臉龐收拾好行李,準備搬回小鎮就不再回來。
「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給誰看呢?」溫恩珍倒是心情很好。
她穿著小香風套裝以及瑪麗珍皮鞋,脖子上佩戴顆顆大而圓潤的南洋珍珠,胳膊上跨著鱷魚皮包,整個人都神采奕奕。
溫雪茶提著行李安靜跟在溫恩珍身後下樓,路過二樓時,斜靠在房門口的溫在野突然開口。
「餵。」他的語氣放肆又囂張,他盯著溫雪茶,唇角勾起一個算不上友好的弧度,「你要不要求求我,讓我留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