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發病


  「如果是希望你回答沒有吃醋的話,那你該怎麼解釋,突然把那一堆事丟下,跑來找我了?」溫雪茶問。

  「事情已經解決完了。」傅聿珩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髮,「以後,我不會再離開你身邊了。」

  溫雪茶愣了一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雀躍。她直直地裹著被子坐起來,摟住傅聿珩的腰,把臉貼在他肩膀:「太好了,那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就住在這裡嗎,還是去另一個城市,你是不是還要繼續做生意,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去旅遊……」

  她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被傅聿珩輕輕捏了下後頸。

  口中的話戛然而止,她抖了抖,仰頭:「你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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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領證。」傅聿珩說,「我們先去領證。」

  「……啊?」

  溫雪茶並不屬於這個時空,當然更不可能和年輕版傅聿珩領證。

  而且,她還有其他乙游男主呢。

  溫雪茶眼神飄忽到一邊:「不了吧……」

  傅聿珩靜靜看著她。

  正想著找個什麼理由矇混過去,溫雪茶忽然喉頭髮甜,一道猩紅順著她的唇角緩緩滑落,在下巴凝結成珠,滴落成地面上一朵綻開的花。

  她下意識去擦唇角,還沒來得及細想,就眼神渙散,搖搖欲墜地往後倒去,被傅聿珩一下接住。

  昏過去之前,她看到傅聿珩始終從容不迫的眼裡出現了裂痕。

  明明吐血的是她,慘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卻是傅聿珩的臉。

  溫雪茶不知道系統給她安排了什麼癌症,總之是這個世上沒人得過的絕症。

  她醒來時躺在充斥著消毒水味的私人病房裡,旁邊坐著五六個正在為她的病情會診的醫生。

  探討了半天,他們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傅先生,您太太的病我們從來沒聽說過,也從來沒碰見過,我們醫術水平有限,建議轉去上級醫院治療。」

  傅聿珩最終賣掉了房子,隻身一人帶著溫雪茶前往A市。

  即使他成了貧民窟里隻手遮天的存在,在A市也只是一個最不起眼的外來求醫的人員。

  沒有人脈與權勢,意味著他們連A市醫院的一張床位也排不上號。

  即使萬分幸運,排上了號,一天的治療費就能花掉之前半套房子的費用。

  傅聿珩又開始忙碌了。

  溫雪茶的身體日漸虛弱,她幾乎只能躺著靠著,偶爾才下床走一走。

  傅聿珩早出晚歸,她就整天待在家裡等傅聿珩回來。

  他有時候渾身是傷,有時候一身酒氣,他足夠狠戾,也足夠拼命,所以才能在最短的時間裡,就掙出在貧民窟攢了十幾年的積蓄。

  「我不要去醫院,不要治病,沒用的。」溫雪茶抗議,「傅聿珩,我不想去。」

  做生意來得太慢,黑拳,賽車,傅聿珩什麼都試過了,衣服遮擋下的傷口橫七豎八,他卻渾然不覺一般,將溫雪茶抱在懷裡,哄著她:「看病不疼的,做手術也不疼的,我也不會讓你和別人擠在一起,給你訂好了私人病房,雪茶,乖乖的,跟我去看醫生,好不好?」

  明明是想虐傅聿珩的。

  溫雪茶卻被他泛紅的眼眶與苦澀的唇角捏緊了心臟。

  她很清楚,傅聿珩已經很久沒睡過一個好覺了。他身上的傷口已經結了痂,又被重新撕開,新傷添舊傷,到處都是傷疤。

  「你不要再搞得渾身是傷了。」溫雪茶蹭了蹭他的脖頸,「身上全是疤,不好看,我不喜歡。」

  「你也不許去做危險的事,我好歹還能再活一個月呢,你要是出事了,我該怎麼辦。」

  「本來我生病就夠可憐了,還要每天擔心你會出事,會離開我。」

  「你先答應我。」她拽著傅聿珩的領口。

  「和我去看醫生。」近乎懇求的語氣,傅聿珩抓著她的手,輕輕貼在了自己的臉頰上,「我就答應你。」

  事實就像溫雪茶說的那樣,去看了醫生也沒用。

  最頂尖的醫生團隊會診研究了一個月,還是宣告了她生命即將走向終結的結果。

  溫雪茶執意要出去走走。

  夜晚的風微涼,她趴在傅聿珩的背上,傅聿珩的手穿過她的膝彎,帶著她一步一步往回家的方向走。

  如果再有錢一點就好了。

  如果再有錢一點,他總有辦法吊著溫雪茶的命。

  傅聿珩指骨收緊,指甲深陷在掌心。

  溫雪茶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麼,她從身後捏了捏傅聿珩的耳朵:「再有錢一點也沒用的,傅聿珩,治不好就是治不好了。」

  「不過。」她話音一轉,笑眯眯的,「如果你變成全世界最厲害,最有權勢,甚至把握著世界經濟命脈的男人,那有可能有用哦。」

  「你可以投資醫藥研究,想治什麼病就專門讓人研究什麼病。」

  「啊,說不定到時候長生不老,死而復生什麼的都能研究出來。」

  「不過,你壓力也不要太大。」她抱著傅聿珩的脖子,湊近他耳邊,「你這麼厲害,遲早會是的。」

  死亡,在貧民窟里隨處可見,實在算不上稀奇。每天出門碰到屍體,都只是生活中最稀疏平常的事情之一。

  傅聿珩並不畏懼死亡。

  窮苦遠比死亡更可怕,他一直堅信這個道理。

  可直到愛人的生命正在他懷中逐漸流逝,他毫不猶豫地把所有積蓄都投入進去,也沒能阻止流逝的速度減慢半分,他才意識到,死亡是多可怕的一件事。

  他的妻子是個嬌貴的,脆弱的瓷娃娃,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捧在懷裡,瓷娃娃還是產生了裂痕。

  「再晚一點,如果再晚一點遇見。」夜晚的涼風一陣一陣襲來,傅聿珩停住腳步,聲音帶著疲憊的喑啞,與難以言喻的苦澀,「雪茶,就不用跟著我吃這麼多苦了。」

  「讓你每天戰戰兢兢,每天都困在那么小的屋子裡,除了等我回來,你似乎什麼都做不了。」

  「對不起,雪茶。」他說,「這麼久了,還沒能給過你一天富足的生活。」

  「再堅持一下,再等等我,好嗎?」他的喉嚨顫抖著,嗓音又格外堅定,「雪茶,我還不想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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