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騙我的嗎
「才沒有吃苦。」溫雪茶又戳了戳他的臉,「是很無聊,所以,你不要總是把我困在家裡困在醫院了,好不好?」
「還有。」她呢喃著,「和你在一起,我覺得很幸福。」
溫軟的聲音鑽進傅聿珩的耳朵,就像一道電流擊中了他的心臟。
那句「幸福」被他視若珍寶地埋藏在心底,又反過來不斷在心間鑽來鑽去,硌得他生疼。
一個並不敬畏生命的人,被命運戲弄著,眼睜睜地看著妻子垂下了手,四肢變得僵硬冰冷,再也沒有生命體徵。
明明最難熬的日子已經過去,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他就要能給溫雪茶她想要的一切了。
傅聿珩痛苦地彎下了腰。
*
溫雪茶短暫的醒來後又睡了過去,她是被一陣催人的鈴聲吵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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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懶懶地去夠床邊的手機,沒仔細看就接通了電話:「餵?」
「溫雪茶。」冷淡的,近乎咬牙切齒的聲音,「你在哪?」
「我在家啊,還能去哪?」溫雪茶覺得莫名其妙,又覺得傅聿珩的聲音怪怪的,「傅聿珩,你怎麼聲音變了?」
電話那頭沉默下來,直到一道極輕的帶著自嘲的輕笑響起:「傅聿珩?原來你在他那裡。」
溫雪茶愣了一下,揉了揉眼,去看手機屏幕。
王秘書的號碼。
原來她已經回來了嗎?
不過王秘書不會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那電話另一頭的,就是……
想到「裴少煊」三個字,溫雪茶的手抖了抖,差點沒接住手機。
「裴……裴先生,是你呀。」她尷尬地笑了笑,「您找我有什麼事嗎,怎麼還特地用王秘書的手機?」
呵。
要不是用自己的手機沒法給溫雪茶發消息,他怎麼會用王秘書的手機?
裴少煊滿腦子怒火。
他剛跟溫雪茶親密過,溫雪茶就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跑掉,好不容易找到機會給她發信息,她還一條也不回。
是在報復他之前不回消息嗎?
「你還沒有回答我。」裴少煊說,「玩完我就跑,你什麼意思?」
溫雪茶疑惑道:「……是我玩你嗎,裴少?」
她怎麼記得是裴少煊找了一群人堵她,然後把她從溫進白的車裡抓走的來著?
現在說的好像是她抓的裴少煊一樣……
「不是嗎?」裴少煊意有所指,「我可只有你一個女人。」
「裴少,如果您沒有什麼事的話,我就掛……」溫雪茶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她的情緒還沒有從傅聿珩的支線劇情里出來,準備掛電話。
但裴少煊叫住了她。
「溫雪茶。」他的嗓音壓抑,傲慢,又帶著低頭的懇求:「到底怎麼樣,你才願意見我?」
聽到裴少煊語氣柔和下來,溫雪茶回答他:「可能見不了,我被傅聿珩關起來了。」
「只要你願意見我,我會和他交涉的。」
電話掛斷後,溫雪茶又陷入為難。
她不太敢面對二十八歲的傅聿珩,二十八歲的傅聿珩成熟穩重,喜怒不形於色,比她大了整整十歲。
她有一點小心思都會在他面前暴露無遺。
更何況,她還剛虐了一下傅聿珩的過去,還發生了那麼多……比她跟現在的傅聿珩更親密的事。
不知道現在的傅聿珩會不會記得過去被改變的經歷,又會不會記恨她跑到過去虐他。
對了,問一下謝妄星好了。
她給謝妄星發去信息:謝妄星,你記不記得我跑到過去養你的事情啊?
謝妄星很快回覆:記得,雪茶怎麼這麼厲害,還能回到過去?
謝妄星:雪茶,我被你虐到了[哭泣小狗.jpg],為什麼不告訴小謝妄星真相啊,我現在多出了一段懷念了你十年的記憶。
溫雪茶:天機不可泄露[神秘墨鏡.jpg],怎麼不誇誇我,一回去就想著你?
謝妄星:雪茶太好了,特地跑回去給我一個幸福的童年,結果把我搞得更emo了,我不管,你得補償我[哭泣小狗.jpg]。
溫雪茶:好吧好吧,你想要我怎麼補償你?
謝妄星發來三個字:想見你。
溫雪茶下床,去研究了一下臥室門鎖。門把手往下一壓,門就輕易被打開。
傅聿珩並沒有鎖她。
她想了想,往外探出了個頭。
西裝革履的傅聿珩正站在門外,姿態隨意地依靠在牆邊,漫不經心地看著她。
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
溫雪茶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把門關上。
帶著薄繭的手將門撐住,傅聿珩似笑非笑地俯視著她:「沒想到溫小姐的本事這麼大。」
「連我的過去都可以改變。」
陌生的富有距離感的稱呼,穿越之前傅聿珩這麼叫她,她覺得傅聿珩是紳士有禮,穿越回來後這麼叫她,她覺得傅聿珩是在陰陽怪氣。
或者,是屬於傅聿珩原本的記憶占據了上風。
那麼,這是不是意味著,對她好的那個小傅聿珩,就永遠地留在過去了?
溫雪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沮喪。
「被玩弄感情的是我,溫小姐難過什麼?」傅聿珩的手下意識抬起,就要摸上她的臉頰。
溫雪茶只是稍微後退,他的手就停滯在了空中。
「傅……傅先生。」溫雪茶垂頭,「抱歉,您不會和我一般見識的,對吧?」
「嗯。」他說,「不會。」
「那傅先生能不能放我回去?我,我想回家了。」
「溫小姐說的是哪個家?」傅聿珩嗓音淡淡,「溫小姐不是我的妻子嗎,這裡就是溫小姐的家。」
「你明知道那是我的藉口……」溫雪茶囁嚅道,「而且,我一開始說的是前妻來著。」
「所以,你現在後悔了?」他朝溫雪茶走了一步。
他突然靠近的動作讓溫雪茶緊張了一下。
「後悔剛剛沒有直接跑掉,後悔回到過去玩弄我的感情,後悔說你是我的妻子,還是後悔和我朝夕相處了五個月,什麼都做了不止一次?」
偽裝一旦剝去,剩下的,就是披著矜貴皮囊的野狼。
傅聿珩自嘲地笑著,眼中的偏執與占有欲濃重得像沒有盡頭的深淵。
「你說的那句幸福,也是騙我的嗎,雪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