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防火牆的顏色
數據探針,是「原作者」意志的延伸,是這個宇宙最頂級的「診斷工具」。它們無視空間、時間、法則,直指信息的本質。當它們決定要分析一個目標時,就如同一個外科醫生拿著最鋒利的手術刀,準備解剖一隻青蛙,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億萬探針,如同一場無聲的暴雨,瞬間穿透了林楓那變幻莫測的存在形態,精準地鎖定了他的意識核心。
「沙盒」的偽裝,在這一刻已經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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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率性因果」的擾動,也只能影響「執行」層面的結果,卻無法阻止「讀取」這個行為本身。
林楓感覺自己的靈魂被徹底剝開,從他得到「詞條編輯器」的那一天起,到他編輯的第一個詞條,再到他創造「沙盒」,釋放「概率病毒」……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種最原始、最赤裸的數據流形式,被那些探針瘋狂地抽取、複製、上傳。
他最大的秘密,那個名為「萬物詞條編輯器」的金手指,即將徹底暴露在「原作者」的面前。
一旦「原作者」理解了「詞條編輯器」的原理,它就能輕而易舉地寫出針對性的「殺毒程序」,將林楓連同他的金手指,從概念層面徹底淨化,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林楓的意識,前所未有的冷靜。
在生死一線間,他反而進入了一種絕對理性的思考狀態。
他知道,自己不能讓對方完成這次「讀取」。
硬抗,是不可能的。
他需要一個新的「防火牆」。
一個不是由「規則」或「權限」構成,而是由更刁鑽、更無賴的東西構成的防火牆。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依然在瘋狂變幻的「存在形態」上。
他時而是人,時而是龍,時而是劍,時而是光……
這些形態,都是「刪除」指令出錯後的「隨機結果」。
那麼……既然「執行」的結果是隨機的,那「讀取」的目標,是否也可以是隨機的?
一個絕妙而又充滿惡趣味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飛速成型。
他將自己僅存的、可以動用的一絲意志,再次集中起來。
這一次,他沒有去對抗那些探針,也沒有去保護自己的核心秘密。
他做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動作。
他主動「開放」了自己的一部分意識,但不是核心的「詞條編輯器」部分。
他開放的,是他在「沙盒」中,為了測試「概率性因果」公理,而故意創造出來的,那些堆積如山的、邏輯上自相矛盾的「垃圾概念」。
比如:
一個「永遠靜止的超光速粒子」。
一個「既是圓形又是方形的三角形」。
一個「比自身更重的羽毛」。
一個「只包含『假』這一個字的真理之書」。
這些東西,在「沙盒」里,就是他用來攻擊「概率性因果」公理,將其撕碎成「垃圾文件」的「邏輯炸彈」。
現在,他要把這些「炸彈」,當成「糖果」,送給「原作者」。
「定義,『自我認知』。」
林楓的意志,在自己的意識之海深處,悄然下達了一條指令。
「【核心規則】:我的『存在』,由『核心自我(詞條編輯器)』與『垃圾概念集合』共同組成。」
「【讀取權限】:任何試圖讀取『核心自我』的外部探針,將有[99.9999%的概率],被強制重定向至『垃圾概念集合』中的任意一個概念進行讀取。」
這,就是他的新防火牆。
一個「概率性防火牆」。
一個充滿了邏輯陷阱和認知污染的「蜜罐」。
你不是想看我的原始碼嗎?
可以,隨便看。
但你看的,是我精心為你準備的「精神污染大禮包」。
幾乎在林楓完成這個「自我定義」的瞬間。
那些已經刺入他意識之海的億萬探針,齊齊一震。
它們本來已經鎖定了那個散發著最根源、最核心波動的「詞條編輯器」所在的位置。
但就在它們即將開始讀取的剎那,那個「無限趨近於零」的概率,再次發揮了它那神鬼莫測的作用。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這些探針的「讀取目標」,強制「掰彎」了。
……
宇宙的本源深處,那片由純粹數據構成的意志之海,正在高速處理著從前線傳回來的信息。
【正在分析異常數據源『林楓』……】
【探針已接入目標意識核心……】
【正在讀取根源數據……】
【數據流接收中……】
【開始解析……】
「原作者」的龐大意志,如同一個超級人工智慧,開始解構它「看」到的東西。
第一批傳回來的數據,指向了一個概念——「永遠靜止的超光速粒子」。
「原作者」的意志,陷入了萬分之一秒的「邏輯停滯」。
靜止,意味著速度為零。
超光速,意味著速度大於光速。
一個物體的速度,不可能同時為零又大於光速。
【解析錯誤:檢測到邏輯悖論。】
【切換至下一組探針數據……】
第二批數據傳回來了。
這次是一個幾何概念——「既是圓形又是方形的三角形」。
「原作者」的意志,再次「卡頓」。
圓形,沒有角。
方形,四個角。
三角形,三個角。
一個圖形,不可能同時擁有零個角、三個角和四個角。
【解析錯誤:檢測到基礎公理衝突。】
【正在重啟解析模塊……切換至下一組探令數據……】
第三批數據……
第四批數據……
「比自身更重的羽毛」。
「能溶解一切的容器」。
「一個由『我說的這句話是假的』這句話構成的悖論集合體」。
「原作者」的意志之海,那片原本平靜如鏡的數據海洋,開始泛起劇烈的波瀾。
它感覺自己不像是在分析一個病毒,而是在和一個宇宙級的「抬槓選手」進行一場毫無邏輯的辯論。
這些傳回來的數據,每一個都充滿了最底層的、無法調和的邏輯矛盾。它們就像一個個「思想奇點」,瘋狂地吸收著「原作者」用於解析它們的「算力」,然後製造出更多的邏輯混亂。
如果說林楓之前的「概率性因果」,是在「原作者」的精密鐘錶里,扔進了一顆骰子。
那麼他現在的行為,就是抓住「原作者」的耳朵,對著它大聲朗讀《哥德爾不完備定理》,同時逼著它計算「1+1」到底在什麼情況下可以等於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