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名為「自由」的補丁


  這是一種降維打擊。

  不是力量上的,而是「信息污染」上的。

  「原作者」是純粹理性和邏輯的化身,它的強大,正源於此。

  而林楓,正在用最純粹的「不理性」和「反邏輯」,來攻擊它的根基。

  【警報!警報!核心算力被大量無效悖論占用!】

  【解析程序出現遞歸性崩潰!】

  【『根源追溯』掃描系統過載!】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原作者」的意志之海中瘋狂響起。

  它那億萬根探針,非但沒能解析出林楓的秘密,反而像億萬根插錯了接口的數據線,帶回了海量的「垃圾數據」和「邏輯病毒」,把自己的中央處理器搞得一團糟。

  

  那股籠罩在歸墟館上空的龐大意志,開始出現不穩定的波動。

  鎖定林楓的力量,也隨之減弱。

  有機會!

  林楓的意識,在那變幻莫測的形態中,重新凝聚。

  他那被壓製得無法動彈的「詞條編輯器」,終於有了一絲喘息之機。

  他沒有猶豫,立刻抓住了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

  他要做的,不是逃跑,也不是反擊。

  他要火上澆油!

  他要讓這場「邏輯風暴」,颳得更猛烈一些!

  他的意志,通過「詞條編輯器」,發出了一條更加瘋狂、更加無賴的指令。

  這一次,他編輯的目標,不是自己,也不是敵人。

  而是那些正在瘋狂讀取他的,「原作者」的探針。

  「編輯,目標:所有正在讀取我的『數據探針』。」

  「添加詞條:【屬性:色盲】。」

  「【色盲】(宇宙公理級):此單位無法分辨『核心數據(紅色)』與『垃圾數據(綠色)』之間的區別。在它們的識別邏輯中,所有數據,皆為『灰色』。」

  這個詞條,簡單、粗暴,卻又惡毒到了極點。

  如果說之前的「概率性防火牆」,是給「原作者」準備了一個裝滿邏輯炸彈的「蜜罐」。

  那麼現在這個【色盲】詞條,就是直接把「原作者」的「殺毒軟體」,給篡改成了「病毒搬運工具」。

  嗡——

  那億萬根數據探針,齊齊一顫。

  在它們的數據視界中,林楓的意識之海,瞬間失去了色彩。

  那個散發著最危險、最核心波動的「詞條編輯器」(紅色高亮),和那些毫無價值、充滿矛盾的「垃圾概念」(綠色無害),在這一刻,全都變成了一模一樣的、無法區分的「灰色數據塊」。

  探針們,迷茫了。

  它們接到的指令,是「分析異常數據源」。

  但現在,放眼望去,全是「灰色」的、看起來差不多的數據。

  哪個才是真正的「異常源頭」?

  在「概率性因果」的持續影響下,一個探針,隨機做出了一個「判斷」。

  它放棄了眼前這個複雜的、無法理解的「林楓」數據塊,轉而鎖定了另一個目標。

  一個在它「灰色」的視界裡,同樣顯得很「可疑」的目標。

  那個目標,就是發出「分析」指令的源頭。

  那個目標,就是「原作者」自己。

  這個探針,如同一個被病毒感染了的「白細胞」,調轉槍口,朝著來時的方向,發起了「根源追溯」掃描。

  緊接著,第二個探針,第三個探針……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在歸墟館內,「弈者」和掌柜目瞪口呆地看到。

  那場原本用來圍剿林楓的「數據風暴」,忽然調轉了方向,開始……自我攻擊!

  億萬根探針,如同瘋了一樣,互相掃描,互相分析,互相認定對方是「異常數據源」,然後陷入了一場永無止境的、自我消耗的「內戰」之中。

  「原作者」的意志,發出一聲無聲的、蘊含著極致錯愕與混亂的咆哮。

  它感覺,自己的左右手,忽然開始互毆,而且都認定對方是假肢。

  林楓站在原地,他那變幻不定的形態,終於穩定了下來,恢復了原本的樣貌。

  他看著眼前這場由自己一手導演的「系統內亂」,臉上露出了一個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如同孩子惡作劇成後的笑容。

  他輕輕地,對著那片混亂的數據風暴,說了一句。

  「現在,誰才是病毒?」

  「原作者」的意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它就像一個頂級的程式設計師,發現自己電腦的殺毒軟體,不僅把系統文件當病毒刪,還開始瘋狂攻擊CPU和內存本身。這場由【色盲】詞條引發的「內戰」,比「概率性因果」造成的隨機意外,要致命得多。

  隨機意外,只是讓世界變得「不可靠」。

  而這場內戰,則是在動搖「原作者」對這個世界「控制權」的本身。

  它控制世界的工具,正在失控。

  那股籠罩在歸墟館上空的龐大意志,如同退潮般,飛速撤離。它不再試圖刪除或分析林楓,因為它必須立刻回去處理自己系統內部的「信任危機」。

  否則,用不了多久,整個宇宙的底層法則,都會在這場瘋狂的「自我查殺」中,徹底崩潰。

  歸墟館內,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煙消雲散。

  時間恢復了流動。

  掌柜那張由星雲構成的臉龐,重新穩定下來,億萬星屑緩緩旋轉,只是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不少,顯然剛才的對抗消耗巨大。

  「弈者」面前的棋盤上,那道猙獰的裂縫,不再擴大。但它也沒有消失,而是如同戰場上留下的傷疤,永久地刻在了上面。棋盤上那些原本純粹的黑白棋子,表面那些灰色的噪點也固定了下來,讓每一枚棋子,都變得獨一無二,不再是絕對的黑與白。

  「弈者」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棋盤上的裂痕,又拿起一枚「不純粹」的棋子。

  他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神,卻像是經歷了一場翻天覆地的海嘯,舊有的世界已經沉沒,新的大陸正在緩緩升起。

  他抬起頭,看向林楓。

  那眼神中,不再僅僅是震驚和困惑。

  多了一種東西。

  一種類似於……「敬畏」的東西。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林楓,緩緩的,做了一個古老的、代表著「問道」的禮節。

  他,這個絕對理性的化身,在見證了林楓用「不理性」和「概率」掀翻了神的棋盤後,第一次,對自己的「道」,產生了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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