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那我不成跪著要飯的了?
「人,貴在能忍。」
「你爺爺就是忍不住,所以雖然創下了這份家業,但卻沒命去享,我要守住這份家業,就得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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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好好的一步棋,你這臭小子給爹打亂了,知道你媳婦兒為什麼今天跟爹說那些廢話麼?」
「聽起來是客套的廢話,卻全都是試探,她是在探爹究竟是真慫還是裝慫。」
陳善德擺出一臉正經的神色。
陳長安很少看到老爹這么正經,頓時覺得腦殼有些發漲,他是真討厭宮廷的勾心鬥角啊。
這玩意兒很內耗的。
說句話都要小心翼翼,揣摩三遍,這種日子過的,簡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圖什麼呢?
輕鬆點,快樂點不行嗎?
「兒子,咱們爺倆可不能被人當成刀來使啊,須知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陳善德多了幾分老父親的深沉。
「爹,你把我送進宮去,不就是為了讓我當白慕嬋的擋箭牌?你現在又這麼說,令我絕望啊。」
陳長安沖他翻了個白眼。
老子走上贅婿這條路,可都是你這好大爹安排的啊,早知道宮廷如此窮凶極惡,我還不如出家去。
作為二十一世紀的穿越大好青年,他是真不喜歡跟人玩什麼宮斗劇。
即便是要斗,我也是去跟外族斗。
跟自己人內耗有個屁的意思。
「我送你嫁過去,是讓你利用她的身份保命,同時她也會用你當擋箭牌,你們是合作,而非一方利用一方。」
陳善德擰著眉頭,沒好氣的道:」現在好了,誰知道你這臭小子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一出手就技驚四座。」
「雖然身為你爹,有你這個兒子很驕傲,但你這屁股最後還不是我來擦?」
陳長安嘴角狠狠一抽,這話怎麼聽著那麼不對勁兒呢?你要我低調,那你怎麼不早點說。
我都當贅婿了,不為自己謀點福利,我還能活得下去?
真要是整天只靠女人安身立命,那我不成跪著要飯的了,本駙馬爺的理想是軟飯硬吃。
我要當天盛朝之虎。
「太后是不是對你青睞有加?」
陳善德又問了一句。
陳長安想了想,道:「大概也不算吧,但那天她的態度確實有偏向我的意思。」
陳善德咬牙切齒道:「這對母女倆不是好人,想把我們爺倆都當成刀。」
「現在你當上了麒麟才子,太后便有理由光明正大扶持我陳家,我們陳家一旦重新上台,就得面對七姓門閥。」
「太后這是打算借刀殺人,用我陳家當殺人的刀,吸引七姓門閥的仇恨,然後坐收漁翁之利。」
「以前那個老太婆私下找過我許多次,要助陳家重新得勢,可我都以藉口拒絕。」
「現在老太婆捏住了你這個正當理由,我再也拒絕不了,唉。」
陳善德的嘆氣聲,充斥著濃烈的苦澀。
陳長安心頭一顫,真有這麼黑暗?
仔細想想,把所有事件串聯起來。
貌似,還真就這麼黑暗。
皇權與門閥之間的關係其實很複雜,非要比喻的話就是相愛相殺。
曾經朝廷要立國,就得借諸侯之力。
有錢出錢,有人出人。
國建立起來了,當初那些人就成了門閥。
門閥代代相傳,同氣連枝,雖然明面上臣服於皇權,可畢竟根深蒂固又互相守望。
常言道,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如果門閥之間互相爭鬥,這倒是順了皇權的意,可偏偏他們同氣連枝。
這就讓手握皇權的人不得不懼怕了。
帝王之道,在於平衡。
為了恢復這種平衡,就要有外人插手。
讓門閥去對付這外來的力量,在互相爭鬥之中互相消耗,從而使得朝中勢力平衡,不會有一家獨大之勢。
陳家曾有望成為第八姓門閥。
這,不就是現成的嗎?
陳長安的爺爺當年帶著陳家崛起之猛,舉世罕見,最後才意識到這點,不願淪為他人走狗,所以死之前才讓老爹做個敗家子,不與人爭。
北遷之後,陳家江河日下,陳善德順水推舟,從一個國公爺淪為了邊緣人物。
「這母女倆打算搞我們爺倆?」
陳長安眼皮子狠狠一跳。
白慕嬋用他當擋箭牌,太后要用他爹當殺人刀?這……不是,我爹竟然還有這樣一面嗎?
他在太后眼裡,竟然能跟七姓門閥掰手腕,這天天嗑藥的老爹這麼猛嗎?
假如老爹真在藏拙,那這心思太可怕了。
如果不是自己穿越了,恐怕一切都會按照陳善德的劇本去走。
爹啊,你騙得我好苦。
「爹,你連兒子都算計。」
陳長安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原來好大爹送他進宮當贅婿,也是他示人以弱的一步棋。
「你就說對你有沒有好處吧。」
「你得了個漂亮的妻子,又不用去南邊受罪,也不用剃度出家,雖然是贅婿但也是駙馬,一輩子衣食無憂。」
「你就說,爹給你選的這條路,哪一點不好了,你說說看,哪一點不好?」
「這算不算父愛如山!」
陳善德大義凜然,腰杆筆挺。
陳長安嘶了一口氣。
我承認你父愛如山,這條路也算不錯。
但你這心思太深了,連兒子都算在裡面。
以後還能不能相處了。
瑪德,這瘋癲的時代盡出一些癲公癲婆,沒一個正常人,不是在算計別人就是在算計家人。
「既然事已經做了,屁股我自己會擦。」
陳長安沉吟片刻,下定決心。
我尼瑪,一個個都不正常。
好,那我就比你們更不正常。
「你什麼意思?」
陳善德狐疑道。
陳長安變了臉色,肅聲道:「從現在開始,我要一步一步追到最高,我要做天盛第一權臣。」
既然老爹都已經這麼低調了,還是沒能被放過,那麼他索性不低調了。
只要自己站得夠高,門閥也拿他沒辦法。
若他能動搖國之根本,皇權也得依附他。
「當年你爺爺也是這麼想的。」
陳善德長舒一口氣,嘆道:「談何容易。」
陳長安沒說話,轉身便走。
「我覺得,我能。」
留下一句話後,他便消失在門外。
許久。
陳善德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臭小子,沒想到說了這麼多,沒把你嚇死,反而激發你的好勝心。」
有的事陳善德可以明著掰開給他看,如今夜的對話,而有些事,卻不能讓他知道。
如——南邊的事。
這些事,對他而言還太早。
年輕人氣盛,不會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