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他最近……有些……力不從心


  秦宓不是傻子。

  只是對這種彎彎繞繞的情感之事不感興趣。

  或者說,懶得去深究。

  在他看來,所有問題都應該直接打他媽的直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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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麼就是為了打直球而去做鋪墊。

  光隔著彎彎繞繞,太過無聊。

  因為這樣完全就是一場消耗戰,比的就是誰更能繞。

  但秦宓剛好不喜歡輸。

  「不必如此。」

  「你剛來,先熟悉環境,把後院的藥圃弄好是正事。廚房有專門的廚娘,不用你親自動手。」

  一句話,又把柳笙笙從雲端打回了谷底。

  她不是來當廚娘的!也不是來當園丁的!

  柳笙笙咬著下唇,心裡又急又氣。

  表姐說得對,對付這種男人,不能太含蓄。

  她借著酒意,臉頰酡紅,眼神迷離地看著秦宓。

  「秦公子……天色不早了……」

  「嗯,是該早些休息。」

  秦宓表示贊同。

  「明日還有許多事。」

  「我……我房間的燭火,好像有些暗,一個人……有點怕。」

  柳笙笙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才說出這句充滿暗示的話。

  她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不住地顫抖,等待著他的回應。

  秦宓聞言,果然露出了「原來如此」的表情。

  「是蠟燭快用完了?這確實是個問題,夜裡看東西傷眼睛,也容易出意外。」

  他完全沒往別處想,立刻進入了解決問題的模式。

  「我明天就讓後勤的人給你送一批新的牛油大燭,保證亮堂。再給你配個膽子大的丫鬟,以後就不怕了。」

  「……」柳笙笙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丫鬟?大燭?

  這是什麼神仙腦迴路?!

  她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是打在了一塊萬年玄鐵上!

  又硬又冷,還震得自己手疼!

  「不……不是……」

  她急得快哭了。

  「我的意思是……」

  「身體不舒服?」

  秦宓看著她通紅的臉和有些急促的呼吸。

  「是不是今天在田裡曬太久了,有些中暑?」

  「你一個小姑娘家,別硬撐。我這就去叫郎中過來給你看看,開幾服藥,喝了睡一覺就好了。」

  說罷,他真的站起身,作勢要往外走。

  柳笙笙徹底傻眼了。

  她今天精心打扮,費心做菜,鼓起勇氣百般暗示。

  結果……在他眼裡。

  自己只是一個即將中暑需要看郎中的下屬?

  巨大的挫敗感和委屈湧上心頭,她「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秦宓的腳步沒停,徑直離開了屋內。

  女人的暗示還真不是看不懂,或者說。

  女人的暗示,是看不完的。

  今天有這個暗示,明天又有那個暗示。

  「反正我不懂就對了。」

  ……

  柳茵在自己的院子裡坐立不安。

  一顆心像是被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晚膳的時間早就過了,卻遲遲不見那兩人有什麼動靜。

  她失魂落魄了一整天。

  直到看見同樣失魂落魄的柳笙笙哭著跑回來。

  那顆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複雜的情緒。

  「怎麼了?」

  柳茵拉住表妹的手,遞上一方手帕。

  「進展不順利嗎?我看你們下午在後院,不是相處得挺好的?」

  「表姐!」

  柳笙笙一頭撲進她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他就是個木頭!是個石頭!不!他根本不是人!」

  她抽抽噎噎地,把晚飯時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柳茵。

  從「分內之事」到「後勤大燭」。

  再到最後的「郎中看病」,一字不漏。

  柳茵聽著,臉上的表情幾經變換。

  一開始是果然如此的瞭然,然後是哭笑不得的荒謬。

  最後,那雙溫柔的眼眸里,漸漸沉澱下一絲狠戾。

  木頭?

  不,他不是。

  柳茵的思緒飄回了很久以前,他們一起度過的最狼狽、最絕望的那些夜晚。

  饑寒交迫,大雨滂沱。

  是秦宓,將瑟瑟發抖的自己緊緊抱在懷裡。

  用他年輕溫熱的身體。

  為她擋住了刺骨的寒風和冰冷的雨水。

  他的心跳,強勁有力。

  一聲聲,都敲在她的心上。

  那具身體裡蘊含的力量,她感受得清清楚楚。

  他絕非性情冷淡,更不是什麼不解風情的木頭。

  他只是……只吃最直接、最猛烈的攻擊。

  少女那點矜持的、朦朧的引誘,在他那種實用至上的思維里。

  根本激不起半點漣漪,只會被拆解成一個個需要解決的實際問題。

  既然如此……

  那就別怪我了。

  柳茵扶起哭花了臉的柳笙笙,替她擦去眼淚。

  「笙笙,別哭了。你信不表姐,表姐有辦法。」

  「什麼辦法?」柳笙笙紅著眼睛問。

  「明天,你再親手做一頓飯。」

  「剩下的,交給我就好。」

  ……

  柳茵一大早就出了門。

  她沒有去集市,而是繞到了一條偏僻的小巷。

  找到了一家毫不起眼的藥坊。

  藥坊里光線昏暗。

  鬚髮皆白的老郎中正坐在櫃檯後打盹。

  柳茵捏著手心裡的汗。

  磨蹭了半天,才走到櫃檯前。

  「咳。」

  老郎中眼皮掀開一條縫,懶洋洋地看了她一眼。

  柳茵的臉「轟」一下就紅透了,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

  這是她平生第一次,主動做這種上不得台面的事。

  她不敢看對方的眼睛,視線慌亂地在那些藥柜上飄來飄去。

  「那個……我……」

  「我……我夫君……」

  「他……他最近……有些……力不從心……」

  說出這句話,她的頭垂得更低了。

  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鑽進去。

  老郎中卻見怪不怪,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只是從鼻子裡「嗯」了一聲。

  他慢悠悠地轉過身,從身後一個不起眼的小抽屜里。

  摸出一個小小的、用油紙包好的藥包,隨手放在了櫃檯上。

  「吃了這個,能一晚上。」

  柳茵的臉更紅了。

  她飛快地從袖袋裡摸出幾枚銅錢放在櫃檯上。

  一把抓起那個藥包。

  轉身就跑,像是身後有惡鬼在追。

  她頭也不回地衝出藥坊,直到跑出小巷,才敢停下來,靠著牆大口喘氣。

  手心裡的藥包燙得她指尖發麻。

  她知道,一旦用了這個。

  很多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和秦宓之間那條名為「叔嫂」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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