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笙笙會不會受傷?


  她親手維繫了那麼久的、脆弱的平衡,都將被徹底斬斷。

  可一想到柳笙笙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一想到秦宓那不解風情的木頭樣。

  她心底的猶豫,便被一股決絕所取代。

  與其讓自己的心意在無望的拉扯中腐爛。

  不如親手為他選擇一條路。

  一條……沒有自己的路。

  傍晚,秦宓回到後院。

  迎接他的,又是一桌豐盛的晚餐。

  柳笙笙依舊站在桌邊,只是今天的她,似乎沒有了昨日的緊張。

  看到秦宓,她只是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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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回來了。」

  秦宓點點頭,坐了下來。

  今天的氣氛有些不同。

  柳茵也在。

  她坐在主位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親自為秦宓斟滿一杯酒。

  「小叔,這些日子你為了家裡上下操勞,辛苦了。」

  「今天這頓飯,是我和笙笙一起做的,你可要多吃點,多喝幾杯,解解乏。」

  秦宓沒有多想。嫂嫂關心自己,是常有的事。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是好酒,入口醇厚,回味甘甜。

  菜也很好吃,尤其是其中一盅用料十足的甲魚湯,鮮美異常。

  秦宓胃口大開,不知不覺就多喝了幾杯,那盅湯也喝了大半。

  席間,柳茵不斷地找著由頭勸酒。

  「小叔,這杯是感謝你收留我們姐妹。」

  「這杯,是預祝我們的藥圃能有個好收成。」

  「還有這杯,是為了我們生意的未來……」

  秦宓來者不拒。

  在他看來,這只是家人間的普通聚餐,放鬆一下也無妨。

  柳笙笙坐在一旁,心裡七上八下。

  她看著表姐一杯接一杯地給秦宓灌酒。

  又看著秦宓面不改色地喝下去,手心都緊張得出了汗。

  她自己也被柳茵勸著喝了幾杯,此刻已經有些暈乎乎的。

  臉頰滾燙,看東西都帶上了重影。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秦宓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迷離,臉頰也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他感覺身體裡有一股燥熱的火,從小腹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四肢百骸蔓延。

  這是……怎麼回事?

  酒的後勁這麼大?

  晃了晃有些發沉的腦袋,秦宓試圖保持清醒。

  但那股熱流卻越來越洶湧,衝擊著他的理智。

  對面的柳笙笙也好不到哪裡去,她已經趴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了。

  柳茵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複雜難明的光。

  時機到了。

  她站起身,走到秦宓身邊。

  「小叔,你看,笙笙喝醉了。她一個姑娘家,總不能讓她就這麼睡在飯廳里。麻煩你,扶她回房休息吧。」

  秦宓的腦子已經成了一團漿糊。

  他只聽到了「扶她回房」幾個字,身體便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柳笙笙身邊,將她柔軟的身體架起。

  少女的身體很輕,帶著淡淡的酒氣和女兒家的馨香,靠在他滾燙的胸膛上。

  在柳茵的「指引」下,秦宓幾乎是拖著柳笙笙,一步一晃地走向她的房間。

  柳茵跟在他們身後,看著秦宓將柳笙笙扶進房間,輕輕放在床上。

  然後,她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從外面,用一把早就準備好的銅鎖。

  「咔噠」。

  鎖上了房門。

  孤男寡女,乾柴烈火,藥性催發……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言而喻。

  柳茵靠在冰冷的門板上,身體緩緩滑落。

  兩行清淚,無聲地從眼角滾落。

  結束了……

  她終於,親手將這個讓她牽腸掛肚、輾轉難眠的男人,推給了別的女人。

  從今往後,他會有他的妻,他的家。

  而自己,也該徹底放下那份不該有的妄念。

  回到「嫂嫂」這個安全又疏離的位置上。

  這樣……就好了。

  對所有人都好。

  房間裡,燥熱難耐。

  秦宓把柳笙笙安頓在床上後。

  那股被酒精和藥物催發起來的邪火,徹底失去了控制。

  「好他娘的熱啊…」

  秦宓開了開門,但完全沒用。

  他又赤紅著雙眼環顧四周。

  看向了那扇雕花的木窗上。

  這是最直接的出路。

  秦宓身體裡的蠻力被激發出來。

  他對著窗戶的木格柵,狠狠一拳砸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木屑紛飛。

  夜風夾雜著涼意灌了進來,讓他混亂的頭腦有了一絲絲的清明。

  「涼快了…」

  他手腳並用地從那個破洞裡爬了出去,踉蹌地落在外面的走廊上。

  月光如水,灑在青石板上,泛著清冷的光。

  自己的房間……在哪裡?

  院子格局很簡單,正房是他的。

  左右兩間廂房,分別是柳茵和柳笙笙的。

  他的房間,正好在兩女的中間。

  往右走,就是他的房間。

  可是,一個被酒精、藥物和燥熱沖昏了頭腦的男人,哪裡還分得清左右?

  世界在他眼中,天旋地轉。

  他只憑著一股本能,朝著一個方向,搖搖晃晃地摸索過去。

  他選擇了左邊。

  就嗯是繞了個圈。

  一步,兩步……他扶著牆。

  最終停在了另一扇門前。

  柳茵的房門。

  屋內,柳茵正跪坐在床上。

  將臉埋在雙膝間,無聲地哭泣。

  淚水浸濕了裙擺,也澆不滅心裡的悔恨和灼痛。

  就在剛才,她聽到了隔壁傳來的那聲沉悶的撞擊聲。

  是……開始了嗎?

  他是不是很粗暴?笙笙會不會受傷?

  不,不該是這樣的。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要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去設計一個自己曾經無比珍視的人?

  或許……或許自己當初勇敢一點,坦誠一點。

  越過那條所謂的線,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是不是就不用像現在這樣,躲在陰暗的角落裡。

  像個小偷一樣。

  品嘗著用別人的幸福來祭奠自己死亡的愛情的苦果?

  就在她沉浸在無邊的痛苦中時,房門,「吱呀」一聲,被從外面推開了。

  誰?

  柳茵猛地抬頭,淚眼婆娑地望向門口。

  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月光。

  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他的衣衫凌亂不堪,領口大敞著。

  髮絲散亂,眼神……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

  是秦宓!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

  柳茵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狀況。

  下一刻,那個帶著一身酒氣和灼人熱浪的身體,已經撲了過來。

  她甚至來不及發出驚呼。

  就被一雙強壯有力的手臂,緊緊地、狠狠地,箍進了懷裡。

  「嗯……」

  秦宓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

  像一個在沙漠中跋涉了數日的旅人,終於找到了那片救命的綠洲。

  他現在腦子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嫂嫂,沒有禮教,沒有算計,沒有未來。

  只有一個最本能的念頭。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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