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草原的規矩
眼看那雪亮的彎刀再次揚起，就要落下。
秦宓已經準備好棄馬，跟她在地上來一場肉搏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影猛地從秦宓的馬背旁竄了出去！
是蘇赫！
他竟然在兩馬交錯的瞬間，用盡全身力氣，一個飛撲！
「砰！」
合撒兒其木格根本沒料到旁邊還有一個人敢對她動手。
猝不及防之下，被蘇赫這豁出性命的一撲。
直接撞得失去了平衡。
兩人尖叫著，翻滾著，雙雙從疾馳的馬背上摔了下來。
重重地砸在草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秦宓立刻勒住馬，翻身下馬，第一時間沖向蘇赫。
「蘇赫！你怎麼樣？」
蘇赫的胳膊被壓在了合撒兒其木格身下。
落地時似乎扭到了，疼得他齜牙咧嘴。
額頭上全是冷汗。
「公子……我沒事……就是胳膊……好像斷了……」
另一邊，合撒兒其木格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被一個大男人這麼結結實實地撞了一下，又從高速奔跑的馬背上摔下來。
只覺得五臟六腑都錯了位，頭暈眼花，一時半會兒竟爬不起來。
「你……你們……」
她掙扎著，話還沒說完。
秦宓已經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從馬鞍上解下一段繩子。
三下五除二，就把她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
沒有絲毫憐香惜玉。
他先是快速檢查了一下蘇赫的傷勢。
還好，只是脫臼，沒有骨折。
在蘇赫的一聲悶哼中，秦宓幫他把胳膊復了位。
然後撕下衣擺，做了個簡易的固定。
做完這一切，他才冷冷地看著被捆成粽子的合撒兒其木格。
以及遠處氣喘吁吁終於追上來的那些草原護衛。
護衛們看到自家公主被俘。
一個個臉色大變，紛紛拔出武器，卻又不敢上前。
「你……你是什麼人？快放了我們公主！」
為首的護衛色厲內荏地喊道。
秦宓理都懶得理他，只是蹲下身。
看著合撒兒其木格那張因憤怒而漲紅的臉。
「我只是個想來草原做點生意的商人。」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剛才的一切，都只是為了保護我自己的安全。無意冒犯。」
「商人？」
合撒兒其木格聞言嗤笑。
「我從沒見過你這樣的商人！」
「你很強，比我見過的所有中原男人都強！」
她挺了挺胸膛，即便被捆著。
也絲毫不見階下囚的狼狽，反而帶著與生俱來的驕傲。
「你不用怕，你打敗了我，我認可你的實力。你叫什麼名字？等我阿父來了，他會好好『招待』你的！」
這女人……腦子是不是有點問題？
秦宓看著她那一副「你贏了我你就成了我的人」的表情，有點無語。
草原人的思維方式，果然不能用常理來揣度。
此時，那些護衛們已經圍了上來。
但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為首的護衛放低了姿態。
「這位……這位勇士，只要您放了我們公主，一切都好說，我們願意獻上牛羊和財寶，並且保證，絕不追究今天的事情！」
秦宓當然不相信這些人的保證。
今天放了人，明天怕是整個合撒兒部落的騎兵都要來追殺他了。
「回去告訴你們的首領。」
「我，一個來自中原的客人，按照草原的規矩，打敗了你們的勇士。」
「現在，我要去你們部落做客。」
這話一出，所有草原護衛都愣住了。
這是來之前，蘇赫告訴秦宓的。
一條被草原人視為榮耀的古老規則。
在草原上，如果你能正面擊敗一個部落的勇士。
然後主動提出要做客，對方是不能拒絕的。
拒絕一個擊敗了自己、卻又主動示好的強者。
是對長生天的最大不敬，會被所有部落恥笑。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原人，竟然懂他們草原的規矩！
而且，他還把公主殿下給……「擊敗」了。
一時間，所有護衛們看著被捆在地上的公主。
又看了看一臉淡然的秦宓，進退兩難。
過了許久，那為首的護衛才艱難地躬下身子。
然後讓其中一人硬著頭皮打馬上前幾步。
隔著一個安全的距離喊話。
「我們……我們不會傷害你們！尊貴的客人，那就請您……保護好我們的公主，然後來我們部落做客吧！」
這話聽起來客氣，卻字字透著威脅。
做客是假，進了他們的地盤，是生是死，可就由不得自己了。
秦宓看了一眼胳膊還吊著的蘇赫，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個眼神能殺人的女人。
他要的就是這個「邀請」。
這他娘的草原，為什麼秦宓他們的行蹤被發現了？
那不就是因為空中有他們的鷹嘛！
打探地圖，根本就偷偷不了一點。
還是這樣大張旗鼓的，才能辦成事兒。
「好啊。」
秦宓一把將合撒兒其木格從地上拎起來。
毫不客氣地扛在肩上，走向自己的馬。
被扛起來的瞬間，合撒兒其木格雙腿亂蹬，卻根本掙脫不開。
秦宓將她往馬鞍前一扔，自己翻身坐上。
將她牢牢控制在懷裡和馬頭之間。
「帶路吧。」
他對著那群草原漢子說。
「好…尊貴的…』客人『。」
……
合撒兒部落的氈房連綿成片，像散落在碧綠地毯上的白色菌菇。
秦宓一行人進入部落時，受到了名副其實的「熱情招待」。
幾乎所有人都從氈房裡涌了出來。
男女老少，將他們團團圍住。
眼神一點也不熱情，反而像是要將秦宓生吞活剝。
無數雙眼睛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蘇赫緊張得手心冒汗，另一隻沒受傷的手緊緊握住了刀柄。
公子這步棋，走得太險了。
秦宓卻視若無睹，他只是懶洋洋地抬起手。
拍了拍懷裡動彈不得的合撒兒其木格的後背。
像是在安撫一頭不聽話的小母馬。
「都別這麼緊張，你們的公主殿下只是有些累了。」
人群的騷動瞬間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隻手上。
一個最簡單不過的動作，卻是一道最有效的護身符。
那些幾乎要噴出火的眼神，只能硬生生地把怒火憋回去。
他們閉嘴了。
人群緩緩分開一條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