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大結局
秦宓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那裡恰好能看清整個酒肆的動靜,又能將自己隱藏在陰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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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兩樣最便宜的小菜,和普通的酒。
然後,便自顧自地吃喝起來,仿佛一個再尋常不過的過路客。
他在等一個人。
等一個他知道一定會來這裡的人。
陳平。
秦宓沒有提前通知他。
因為他要的,就是這種「不期而遇」。
這能最大限度避免走漏任何風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酒肆里的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
終於,門帘再次被掀開。
他習慣性地掃視了一圈整個酒肆。
當他的目光掠過角落時,身體有那麼一瞬間的僵硬。
雖然只有一剎那,卻被秦宓精準地捕捉到了。
來了。
陳平!
「該死!」
陳平心裡暗罵一聲。
大公子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在草原嗎?
而且是這種打扮,出現在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
陳平的腦子飛速運轉。
出事了?
不對!
大公子神情自若,不像出了事的樣子。
那就是……有極其重要,又極其機密的事情要交代!
是了!一定是這樣!
否則以大公子的身份,絕不會來這種地方!
陳平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到櫃檯,要了一壺酒。
然後像是隨意尋找座位一樣,慢慢踱步到秦宓的對面,坐了下來。
「客官,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
陳平咧嘴一笑。
秦宓抬眼瞥了他一下,沒有說話。
只是將面前的一個酒杯推了過去。
陳平心領神會。
他拿起酒壺,先給秦宓滿上,再給自己倒了一杯。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進行著無聲的交流。
周圍的嘈雜,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
「大公……」
陳平剛要開口,就被秦宓一個眼神制止了。
「叫我老秦。」
秦宓的聲音混在喧鬧中,只有對面的陳平能聽清。
「是,秦……秦哥。」
陳平立刻改口,心臟卻在怦怦狂跳。
大公子越是這樣,就說明事情越是重大。
「寨子裡的馬,養得怎麼樣了?」
秦宓夾了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狀似隨意地問道。
提到這個,陳平的臉上閃過難色。
「秦哥,不瞞您說,還是老樣子。咱們從中原搞來的那些母馬,就是養不慣草原的草料,生下來的小馬駒,體弱多病,根本沒法跟草原馬比。高老大為了這事,頭髮都快愁白了。也就是蘇赫和他的帶來部族養的馬還行,但是吧…那效率太低了。一般的馬我們都有,完全不缺,不過也就拉拉貨。我們寨子的戰馬完全不夠用啊。」
這確實是黑風寨目前最大的難題。
他們空有精銳的士卒,卻沒有足夠優良的戰馬。
這極大地限制了他們的發展。
想要在亂世中崛起,一支強大的騎兵,必不可少!
秦宓點點頭,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
「如果,我能給你弄來幾百匹,甚至上千匹最精良的草原戰馬,你覺得怎麼樣?」
「噗——」
陳平一口酒直接噴了出來!
幸好他反應快,及時用袖子捂住了嘴,才沒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張臉漲得通紅。
不是被酒嗆的,是嚇的!
幾百匹?
上千匹?!
還是最精良的草原戰馬?!
大公子這是在說什麼夢話?
那可是草原各部落的命根子!
別說幾百匹,就是十幾匹,都足以讓一個部落跟你拼命!
陳平驚駭地看著秦宓,發現對方的眼神平靜如水,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大公子從不無的放矢。
他說能,那就一定有辦法!
「秦哥……您……您是說真的?」
這個消息的衝擊力,實在太大了。
如果真的能搞到上千匹戰馬,黑風寨的實力將瞬間膨脹到一個恐怖的程度!
別說寧古塔,就是整個遼東,他們都敢去闖一闖!
秦宓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問道。
「你覺得,草原上哪個部落的馬最好?」
陳平不假思索地回答。
「自然是赤狼部!他們的赤血馬,耐力、速度都是頂尖,是公認的草原第一!」
他說完,猛地意識到了什麼,瞳孔驟然收縮!
大公子……難道是想打赤狼部的主意?!
瘋了!
這太瘋狂了!
赤狼部是草原上最已知的強大部落之一,控弦之士數萬,兇悍無比。
就憑黑風寨這幾百號人,去招惹他們,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秦哥,這……這萬萬不可啊!赤狼部,我們惹不起!」
陳平急忙勸道。
秦宓卻笑了。
他伸出手指,在沾滿油污的桌子上,輕輕畫了一個圈。
「我們惹不起。」
他又在圈的旁邊,畫了另一個圈。
「合撒兒部也惹不起。」
然後,他用手指,將兩個圈,重重地連在了一起。
「但是,我們加上合撒兒部,就不一樣了。」
轟!
陳平瞬間明白了秦宓的整個計劃!
聯合合撒兒部是另一個草原的部落!
秦公子,肯定是談妥了才找我交換信息的!
秦公子要裡應外合!
吞掉赤狼部!
這……這是一個何等宏大又何等瘋狂的計劃!
黑風寨缺馬,合撒兒部缺鐵器、缺兵甲、缺一個能從背後捅赤狼部一刀的盟友!
這是一個完美的互補!
一旦功成,赤狼部數千精銳的戰馬,唾手可得!
而黑風寨,將一躍成為這片地區最強大的騎兵勢力之一!
陳平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大公子的眼光,早已超出了小小的黑風寨。
甚至超出了寧古塔。
他的棋盤,是整個天下!
「我明白了!」
「秦哥,您說吧,要我做什麼!」
秦宓壓低聲音。
「去找周文昌。」
「讓他備好兵馬,清洗武庫,等我的消息。過幾日,我會再來這裡,告訴你具體的行動時間和計劃。」
「事成之後,赤狼部的牛羊、奴隸歸合撒兒部。戰馬,我們和周文昌,三七分。他三,我們七。」
「至於功勞,全部歸他周文昌。就說是他英明神武,率軍出塞,大破蠻夷,為大周開疆拓土。」
陳平聽得心驚肉跳。
好大的手筆!
戰馬三七分,黑風寨拿大頭,這沒問題。
可功勞全給周文昌?
這等於白送了他一個封侯拜將的資本!
陳平有些不甘心。
「秦哥,這……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不怕他脫離我們的掌控麼?」
秦宓搖了搖頭。
「名聲,是給外人看的。我們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周文昌爬得越高,對我們就越有利。將來,他需要我們替他辦事,我們就需要他這個官面上的身份,替我們遮風擋雨。」
大周,神都,紫宸殿。
血腥味濃得化不開,刺鼻的氣息蓋過了殿內焚了百年的龍涎香。
大周皇帝周容風,那個自詡天命所歸的男人此刻正癱軟在自己的龍椅上。
難以置信地看著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柄匕首。
匕首的握柄上,盤龍栩栩如生。
那是他親手賜給次子周容君的。
「為……為什麼……」
殿下,身穿錦繡親王袍服的周容君面容因極致的興奮而扭曲。
「為什麼?父皇,您真的不知道嗎?
「大哥庸碌無能,只會吟詩作對,您卻要把這萬里江山交給他!」
「我呢?我為您監國理政,為您鎮壓叛亂,我才是那個最像您的人!您卻只把我當成大哥的磨刀石!」
「既然您不給,那兒臣,就自己來取!」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禁軍統領,太子太傅。
幾位皇子黨的核心大臣帶著兵馬,瘋了一樣沖向紫宸殿。
「二皇子弒君謀逆!清君側,誅國賊!」
大皇子周容顯身披孝服,實則內襯甲冑。
站在軍前,涕淚橫流,聲嘶力竭地哭喊著。
眼中卻閃爍著壓抑不住的狂喜與殺意。
父皇死了。
死得好!死得太是時候了!
他這個太子,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登上那個位置!
而他愚蠢的二弟,為他掃清了最大的障礙。
還將背負萬世罵名。
兩股洪流,在皇城之內,轟然對撞。
大周曆三一年,京城喋血,天下震動。
消息快馬加鞭,八百里加急,跨越山河,傳到了千里之外的寧古塔。
當陳平將密報呈上時,秦宓正在校場監督新一批匠人調試手弩。
他接過情報,掃了一眼,沒有絲毫波瀾。
陳平在一旁看得心驚。
弒君!奪嫡!天下大亂!
如此驚天動地的大事,在秦哥眼中,竟如微風拂面?
秦宓隨手將那張足以讓天下無數人瘋狂的紙條扔進火盆,看著它化為灰燼。
「傳我的令。」
「讓寨里所有最好的鐵匠、木匠,全部停下手中的活計。我給他們一張新圖紙,從今天起,日夜趕工,不惜代價,給我造出來。」
圖紙上,是某種造型奇特的管狀物,結構精巧,遠超這個時代的認知。
陳平看不懂,但他知道,這東西一旦造出來,必然是驚世駭俗的殺器。
他不敢多問,立刻領命而去。
秦宓轉過身,望向草原的方向。
棋盤已經擺好,現在,該輪到棋子們登場了。
他要演一出大戲。
……
合撒兒部,金帳。
部落首領巴特爾,正盯著秦宓。
「女婿,你再說一遍?」
「你要我,帶著我的勇士,去打寧古塔?」
寧古塔是邊關重鎮,城高牆厚。
就算他合撒兒部全族壓上,也啃不下一塊磚。
「岳丈,你聽錯了。我不是讓你去『打』寧古塔,我是請你去『接收』寧古塔。」
「寧古塔的守將周文昌,是我的人。城防武備,盡在我手。只要你的大軍一到,城門自會為你敞開。城裡的糧草、金銀、女人,除了兵甲武庫,都是你的。」
這個計劃太瘋狂,太大膽了!
但是……如果……如果是真的呢?
一個不設防的寧古塔,一座金山銀山,就擺在自己面前!
不等他繼續思考秦宓繼續說道。
「我們真正的目標,不是寧古塔,是赤狼部。」
「你大軍出動,佯攻寧古塔,赤狼部必定以為你瘋了,後方空虛。屆時,周文昌會率領寧古塔的精銳騎兵,從這個方向,與你的部落勇士,合圍赤狼部的主力。」
巴特爾瞬間明白了。
這是一個連環計!
用一座「空城」做誘餌,真正的目標是自己覬覦已久的死敵——赤狼部!
「幹了!」
……
周文昌站在寧古塔的城樓上,北風呼嘯,颳得他臉頰生疼。
可他心裡,卻比這寒風還要冰冷。
他身後,三千精銳騎兵已經集結完畢,鐵甲森森,殺氣騰騰。
就在剛才,他接到了秦宓的密令。
——配合合撒兒部,夾擊赤狼部。
瘋子!
秦宓絕對是個瘋子!
與草原部落聯手,攻擊另一個草原部落。
這要是傳出去,他周文昌就是通敵叛國,誅九族的大罪!
可是……
他想起了自己在邊關蹉跎的十幾年。
想起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帥、總督,用看狗一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想起了自己那一身抱負,被歲月消磨得只剩下一腔不甘。
秦宓給他的,是毒藥,也是唯一的解藥!
「將軍,合撒兒部的狼煙起來了!」
副將的驚呼聲將他拉回現實。
遠方的地平線上,黑煙滾滾,直衝天際。
賭了!
富貴險中求!
他周文昌,不做太平犬,要做亂世狼!
「開城門!」
「隨我……迎敵!」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含糊不清。
但在他身後的親信聽來,卻是「殺敵」。
城門轟然洞開,三千鐵騎卷向城外早已擺開「陣勢」的合撒兒部大軍。
兩股軍隊,以詭異的默契交錯而過。
然後調轉馬頭,朝著同一個方向——赤狼部的草場,奔襲而去!
赤狼部的首領,還在自己的王帳里,嘲笑巴特爾的愚蠢。
他做夢也想不到,一把來自寧古塔,一把來自合撒兒部的刀。
正從背後,狠狠捅向他的心臟。
那一天,草原的霸主易位。
周文昌一戰成名,「大破蠻夷於塞外」的捷報傳遍大周。
就在他聲望達到頂峰時,秦宓的第二道密令到了。
——帶著你的功勞和軍隊,去投靠二皇子周容君。
周文昌愣住了。
二皇子弒君,已是天下公敵。
此刻正被大皇子打得節節敗退,投靠他,不是自尋死路嗎?
可他看著密信上秦宓的分析,後背滲出了冷汗。
「大皇子勢大,麾下名將雲集,你去,不過是錦上添花,隨時可棄。」
「二皇子勢弱,山窮水盡,你帶兵投靠,是雪中送炭,必被奉為肱股,引為心腹。」
「待他日我揮師南下,你便是插入敵人心臟最鋒利的刀。」
周文昌這才明白,秦宓的棋盤,早已不是寧古塔,不是草原,而是整個天下!
他毫不猶豫,偽造了一場「寧古塔被內奸出賣,不得已敗退」的假象。
帶著自己的嫡系部隊,千里迢迢,投向了那個喪家之犬般的二皇子。
果不其然,窮途末路的周容君,在聽聞「邊關名將」周文昌來投後。
大喜過望,親自出城三十里迎接,奉為上賓,將僅剩的兵權,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
黑風寨,內院。
柳茵和柳笙笙坐在窗前,相對無言。
那件她們最害怕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秦宓……娶了合撒兒部的公主,那個名叫其木格的草原女人。
柳茵的心,疼得厲害。
她知道這是為了聯盟,為了大業。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
這些日子以來,她和秦宓之間那種若有若無的曖昧。
那種超越叔嫂的親密,難道都只是一場夢嗎?
柳笙笙更是眼圈通紅,泫然欲泣。
她對秦宓的愛慕,純粹而熱烈。
乍然聽聞這個消息,只覺得天都塌了。
就在姐妹二人心如死灰之際,秦宓推門而入。
他看著兩人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瞭然。
沒有繞彎子,秦宓直接開口。
「等局勢再穩定一些,我會用八抬大轎,明媒正娶。」
「你們兩個,我都娶。」
柳茵和柳笙笙猛地抬頭,震驚地看著秦宓,一時間忘了反應。
他……他說什麼?
都要娶?
這……這怎麼可以?
可……為什麼不可以?
柳茵和柳笙笙都不是不明事理的女子。
秦宓娶草原公主,是為了勢力。
如今,他也要娶她們,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安撫?還是……他心裡,真的有她們?
答案已經不重要了。
她們只知道,自己無法拒絕,也不想拒絕。
那顆早已傾倒的心,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歸宿。
「嗯。」
柳茵用細若蚊吶的聲音,應了一聲。
算是替自己,也替表妹回答了。
……
兩年時光,如白駒過隙。
寧古塔,早已不是那個冰天雪地的苦寒流放地。
雕樑畫棟的漢式庭院裡,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巴特爾,哦不,他現在叫「巴天德」。
身穿一襲金線滾邊的華貴絲綢長袍,正眯著眼,有滋有味地聽著台上的吳儂軟語。
「汗王,哦不,老爺,」
一名諂媚的漢人管家躬身遞上溫好的美酒。
「北邊那幾個不長眼的老親戚,又在邊界蠢蠢欲動了。」
巴天德端起酒杯,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一群茹毛飲血的蠻子,懂什麼叫大勢?」
他輕呷一口,滿是對自己過往身份的鄙夷。
「派蘇赫去,告訴他,把那些人的腦袋,給我碼成京觀!也好讓那些不開化的東西瞧瞧,忤逆我和秦先生的下場!」
管家諂笑著退下。
巴天德渾然不覺,他口中的「秦先生」。
此刻正在城外的秘密軍械庫中,審視著一排排鋥亮的新式火槍。
「大人,」一名工匠激動地匯報。
「最新一批三百支『神火銃』已經完工,射程和威力,都比之前提升了三成!」
這兩年,巴特爾沉溺在秦宓為他編織的溫柔鄉里。
將部落的勇士一批批派出去,為他所謂的「共同事業」征伐。
那些草原上最精銳的騎兵,要麼在毫無意義的內耗中被秦宓當成炮灰消耗殆盡。
要麼就被「從良」安置,徹底磨平了爪牙。
取而代之的,是秦宓一手建立,只忠於他一人的新軍。
寧古塔,除了那個名義上的共主巴特爾。
和他名義上的妻子其木格,早已鐵板一塊,姓秦了。
想到其木格,秦宓的眉頭微微皺起。
回到府邸,一股壓抑的氣氛撲面而來。
其木格坐在房中,像一頭受傷的母狼。
她面前的桌上,放著一張診脈的方子。
「大夫怎麼說?」秦宓明知故問。
「天生石女,斷子絕孫。」
其木格猛地抬頭,那雙曾經燃燒著火焰的眸子。
此刻只剩下灰燼般的死寂。
「柳茵和柳笙笙,是不是有了?」
秦宓沉默。
這沉默,是比任何回答都殘忍的刀。
其木格慘然一笑,笑聲悽厲。「我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其木格穿上了她出嫁時帶來的,最華麗的草原戰甲。
腰間挎著彎刀,站在了點將台下的秦宓面前。
「我要上戰場。」她沒有請求,而是通知。
秦宓看著她。
這個驕傲的女人,在失去作為妻子的最後一點價值後,選擇重新拾起戰士的榮耀。
與其在後宅看著別的女人為他生兒育女。
在嫉妒和怨恨中枯萎,她寧願死在衝鋒的路上。
他也怕,真把她逼急了。
她會對已有身孕的柳茵和柳笙笙做出什麼事來。
「准。」秦宓只說了一個字。
他給了她一支三千人的騎兵部隊,讓她去配合周文昌,攪動大周的渾水。
其木格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難明。
隨即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絕塵而去。
……
中原大地,已是烽火連天。
大周名存實亡,天下分裂。
大皇子周承宗憑藉正統名號與父皇遺澤,占據京畿富庶之地,兵強馬壯。
二皇子周容君弒君篡位,失了人心,被兄長打得節節敗退,如喪家之犬。
若非「邊關名將」周文昌在危難之際,帶著一支百戰精銳「雪中送炭」,他早已是冢中枯骨。
此刻的二皇子府邸內,周容君正對周文昌推心置腹。
「文昌,你就是我的管仲、我的樂毅啊!若無你,我早已萬劫不復!」
他緊緊握著周文昌的手,感激涕零。
「待我登臨大寶,你便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國之柱石!」
周文昌面色沉毅,躬身道。
「殿下厚愛,末將萬死不辭!」
這些日子,他按照秦宓的密令,不斷給周容君泄露一些似是而非的情報。
讓他堪堪避過大皇子的幾次致命打擊,吊著一口氣。
這番操作,反而讓周容君對他愈發信任,引為唯一心腹。
……
大周曆三四年,一個消息從寧古塔傳來。
「草原王」巴天德,因貪圖享樂,夜夜笙歌,在一場盛大的宴會上。
被一塊精緻的江南糕點噎住,窒息而亡。
死得荒誕,卻又順理成章。
秦宓,終於不用再演了。
他站在寧古塔的城樓上,身後,是黑壓壓一片、手持神火銃的新軍。
他拔出腰間長刀,指向南方。
「發兵!」
一聲令下,萬眾呼應,聲震四野!
秦宓的大軍如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席捲南下。
那些盤踞一方的所謂皇子、英雄好漢。
他們引以為傲的鐵甲騎兵,在排山倒海的槍聲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一輪齊射,人仰馬翻,血流成河。
堅固的城牆,在轟鳴的巨炮下,如同沙堡般崩塌。
真理,只在射程之內。
短短一年,秦宓兵鋒直抵大周舊都北平城下。
城內,只剩下瑟瑟發抖的前朝大皇子和二皇子。
……
大秦曆元年。
秦宓於北平城外登基,建國號「秦」,改元「開元」。
登基第一件事,便是向城內的二皇子周容君,送去了一封招降書。
信中,指名道姓,要招攬其麾下第一武將,周文昌。
收到信的周容君,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將招降書撕得粉碎,放聲大笑。
「秦宓小兒,痴心妄想!周將軍於我危難之際來投,忠心耿耿,日月可鑑!豈會被你三言兩語離間?」
他看向身側的周文昌,滿眼都是信任和倚仗。
「文昌,你說是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文昌身上。
周文昌沉默片刻,緩緩走出隊列。
對著上首的周容君,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
他轉身,面對城外秦宓大營的方向,單膝跪地,聲若洪鐘。
「末將周文昌,恭迎陛下!」
周容君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身體搖搖欲墜,不敢置信地指著周文昌。
「你……你……」
悲憤攻心,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同時,周文昌的親兵已經包圍了此處。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笑話,一枚棋子。
次日,二皇子開城投降。
一月後,見大勢已去的大皇子,亦獻城投降。
天下,終歸一統。
金鑾殿上,秦宓高坐龍椅,俯瞰著下方跪拜的文武百官。
江山已定,但皇后的位置,卻懸而未決。
一道身影,排眾而出。
她身披玄甲,面容冷峻,正是隨軍征戰。
立下赫赫戰功的女將軍,秦沐生。
合撒兒部的其木格,如今的名字。
她的戰功,僅次於秦宓本人。
是大秦軍中無可爭議的第二人。
「陛下,」
「臣,有一請。」
「講。」
「臣自請放棄皇后之位。」
她的話,石破天驚。
「臣天生無法為陛下誕下子嗣,不足以母儀天下。且臣之心,在沙場,不在後宮。願為陛下鎮守國門,開疆拓土!」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秦宓看著她,目光平靜。
多年的並肩作戰,早已讓他們之間的關係超越了尋常夫妻。
他們是戰友,是知己,是能將後背託付給對方的夥伴,卻唯獨少了那份男女之間的繾綣。
強行捆綁,對誰都是折磨。
秦沐生主動提出,是她的驕傲,也是她的解脫。
「准。」
「朕封你為鎮國大將軍,賜號『武烈』,永鎮北疆。」
「謝陛下!」秦沐生乾脆利落地行了一個軍禮,轉身退回武將之列。
她的臉上,沒有半分失落,反而是如釋重負的光彩。
秦宓的目光,轉向了站在百官前列,一直安靜不語的柳茵。
她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眉宇間褪去了昔日的青澀柔弱,多了幾分雍容與沉靜。
「柳茵聽封。」
柳茵緩緩跪下。
「冊封柳氏茵為大秦皇后,母儀天下。」
「臣妾,領旨謝恩。」
大秦歷二年。
秦宓率領一支龐大的艦隊,出征海外。
他將監國之權,交給了皇后柳茵與鎮國大將軍秦沐生。
一文一武,一內一外,兩個女人撐起了龐大的帝國,竟是打理得井井有條。
大秦歷三年,帝駕回歸。
船隊帶回了堆積如山的土豆、玉米、紅薯等高產作物。
同時,也帶回了一個消息。
——東海之上的倭島,已被蕩平,盡數歸入大秦版圖。
柳茵與秦沐生率百官於碼頭相迎,完璧歸趙,還政於君。
自此,大秦帝國在秦宓的掌舵下,進入了飛速發展的快車道。
大秦歷十年。
南極與北極的冰蓋之上,插上了大秦的龍旗。
除此以外,目之所及,皆為秦土。
世界,在秦宓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