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荒謬局面
沈茉站起身，目光淡淡看向林可欣，嘴角微微上翹。
「林女士，你要這麼說的話，我還真是幫不上忙了。」
她的目光從林可欣虛偽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沈國成身上，
「想拿到項目，就各憑本事吧。」
說完，她便不再看他們，準備轉身離開。
「你！」
沈國成見她這幅態度，氣得臉都漲紅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談『本事』？」
就在這時，沈茉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電話，語氣平靜而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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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萬總，我到了，就在休息區。」
電話那頭的聲音透過聽筒隱約傳來，似乎在說馬上就到。
沈國成和林可欣聽到「萬總」兩個字，心裡同時「咯噔」一下，但隨即又自以為是地想，天底下姓萬的老總多了去了，怎麼可能這麼巧。
林可欣拉了拉丈夫的袖子，低聲催促道，
「行了國成，別跟她浪費時間了，咱們的萬總還在包廂等著呢，正事要緊。」
沈國成狠狠地瞪了沈茉一眼，撂下一句「不知好歹」，便和林可欣一起，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姿態，頭也不回地走向了包廂。
兩人是最先到包廂的，到了包廂坐下，兩人一看時間，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五分鐘。
「老婆，」
沈國成急切地問，搓著手，
「這個萬總到底什麼情況？你跟我透個底，我心裡好有個數。」
林可欣放下茶杯，神情嚴肅地說，
「他是『宏科集團』的董事長，咱們市最大的承建商，這次咱們公司能不能拿下『雲端之城』那個項目的施工，就看他點不點頭。」
說著，語氣加重了幾分，
「總之，今晚一定要把他伺候高興了！禮物我已經準備好了，給萬總的是一塊上好的翡翠玉佩，給他太太的是一枚金手鐲，你待會兒機靈點，可千萬別掉鏈子。」
沈國成拍著胸脯保證，
「那還用說？我今晚就是捨命陪君子，也得把這事兒給辦成了！」
就在兩口子說得熱鬧，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時，包廂的門被服務員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萬總，您這邊請。」
服務員躬著身，引著幾個人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材微胖、氣場十足的中年男人，無疑就是萬總了。
沈國成和林可欣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堆滿了最熱情、最謙卑的笑容，立即起身迎了上去。
「萬總，您可算來了，快請坐！」
可當他們的目光越過萬總，看到他身後跟著的兩個人時，臉上的笑容，就像是被瞬間冰凍的劣質面具，僵硬地、一點點地龜裂開來。
其中一人，居然是沈茉。
而另一位，正是沈國成今天想見沒能見到的，莫諾空間設計的李總，李建明。
只見李總走在沈茉身側，身位卻不著痕跡地落後了半步，臉上掛著客氣的笑容。
那姿態，不像個老闆，倒更像個陪同的下屬，在為更重要的人物引路。
沈國成和林可欣看看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震驚與困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們想不通，為什麼沈茉和她的老闆會跟甲方老總一起進來，更想不通，為什麼李總對自己的下屬會是這樣一副近乎恭敬的態度。
萬總是宏科集團的總經理，「雲端之城」是宏科的項目，他們是甲方。
沈茉所在的莫諾空間只是宏科集團下游的眾多乙方之一，負責空間設計部分。
而他們，是來競標園林景觀施工的，是另一個想成為乙方的公司。
按照商業食物鏈，沈茉和他們一樣，都處於萬總的下游。
可現在，萬總這位食物鏈頂端的甲方，卻說一個下游乙方公司，能決定另一個下游乙方的生死？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就在兩人腦子裡一團亂麻，完全想不通其中關節時，萬總已經笑呵呵地擺了擺手，用一種極其自然的語氣介紹道，
「沈董事長，林總，我給你們介紹一下。今晚你們真正要請的人，可不是我，是李總和沈總。」
他的手，朝著沈茉和李建明的方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沈……沈總？」
沈國成和林可欣的腦子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徹底懵了。
他們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掛不住，只剩下肌肉的僵硬抽搐。
可不管心裡如何翻江倒海，基本的場面功夫還是要做。
林可欣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結結巴巴地說道，
「快……快請坐，萬總，李總，沈總，都快請坐。」
萬總和李總客氣地將主位讓給了沈茉，自己則一左一右坐在了她的身側。
沈茉臉上依舊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她沒有推辭，坦然落座。
那份從容與鎮定，與對面坐立不安、如芒在背的沈國成夫婦，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林可欣畢竟是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人，儘管內心翻江倒海，臉上卻在短短几秒內就重新堆起了滴水不漏的笑容。
她那雙精明的眼睛飛快地在三人之間轉了一圈，試圖找出這荒謬局面背後的邏輯。
「哎呀！」
她故作驚喜地看向沈茉，那份驚訝恰到好處，既不誇張，又能表達出足夠的重視。
「萬總，您可真是……總能給我們帶來驚喜啊！」
她先是巧妙地將話題引向萬總，用一句奉承穩住場面，也給自己爭取了思考的時間。
接著，她才將目光「聚焦」到沈茉和李建明身上，語氣充滿了讓人難以分辨的、複雜的試探，
「能在這裡見到莫諾空間設計的李總和沈總，真是有幸了。我們知道，莫諾是『雲端之城』項目室內藝術部分的承接方，能和莫諾這樣頂尖的設計所合作，也足見宏科集團的遠見卓識。」
這番話，說得極其有水平。
她不著痕跡地點明了李總和沈茉的「乙方身份」，將她和自己放在了平等的、都需要仰仗甲方鼻息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