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決定他們生死的關鍵
然後，她才拋出了那個最核心的、最令人費解的問題，並用一種極為謙卑和困惑的語氣包裝起來，直接拋給了萬總，
「所以……萬總您剛才說，我們公司的園林景觀方案，需要李總和沈總來拍板……恕我愚鈍，我一下子沒能完全理解。」
她露出一副真心求教的神情，
「按照常規的流程，室內設計和園林施工雖然都服務於同一個項目，但應該是兩條平行的業務線，都直接向您和宏科集團的項目部負責才對。怎麼會讓一個設計方，來決定施工方的中標與否呢？」
她頓了頓，繼續道，對李總道，
「當然，我們絕不是質疑貴公司的專業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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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補充道，臉上帶著商業化的、虛偽的笑容，
「我們只是非常好奇，莫諾空間……和宏科集團之間，是不是還有我們不知道的、更深層次的合作模式？」
「比如，貴公司現在已經不僅僅是設計方，而是被宏科集團聘請為整個『雲端之城』項目的藝術總控，擁有對所有美學相關供應商的一票否決權了？」
這番話，層層遞進，滴水不漏。
她將一切都歸結於對「商業模式」的好奇，和對李建明和沈茉「特殊身份」的猜測。
萬總聽完林可欣那番滴水不漏的試探，哈哈大笑起來，那爽朗的笑聲在精緻的包廂里迴蕩，卻讓沈國成和林可欣的心愈發往下沉。
「林總啊林總，你這個問題，問到點子上了！」
萬總用手指點了點桌子，臉上的笑容不減，但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
「不瞞二位說，這一次，我們宏科的『雲端之城』項目，玩法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刻意壓低了聲音，營造出一種分享「內部機密」的氛圍，
「我們背後的大老闆，對這個項目寄予了極高的期望，尤其是在藝術層面，要求必須做到極致。」
「他特別強調，希望從設計端開始進行整體把控，保證從室內設計到園林景觀，再到後續的藝術裝置，都必須保持高度的理念統一和風格連貫。」
萬總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沈茉。
「而莫諾空間的設計方案，無論是從創意、深度，還是藝術表達上，都完美地契合了我們大老闆對『雲端之城』的最終構想。可以說，他們的設計，就是整個項目的靈魂。」
「靈魂」兩個字，他說得極重，像一顆釘子，狠狠地釘進了沈國成和林可欣的心裡。
「所以，」
萬總攤開手，做出了一個理所當然的結論，
「我們大老闆破例授權，由莫諾空間來主導整個項目的美學把控，確保所有環節都能為她的核心設計理念服務。」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至關重要的園林景觀部分。他們的意見，就是我們大老闆的意見。」
這番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沈國成和林可欣的腦海里轟然引爆。
他們瞠目結舌，大腦一片空白。
大老闆的授權？
項目的靈魂？
這麼一個小公司，他們的意見就是大老闆的意見？
然而，還沒等他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旁的李總開口了，
「確切來說，這次項目的決定權在沈總手上，我只負責最後蓋章，到底要怎麼做，給誰做，都是沈總說了算的。」
李總說著，笑呵呵看了眼身邊的沈茉，
「畢竟沈總的業務能力有目共睹，絕對是我們公司的不二人選。」
李總口中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們臉上。
他們費盡心機想要巴結的甲方，現在卻告訴他們，他們一直瞧不起的那個女兒，才是真正能決定他們生死的關鍵。
而自始至終，沈茉都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撫平了她心中最後的一絲波瀾。
她沒有看對面那兩人已經血色盡失的臉，只是平靜地，等待著這場審判的開始。
萬總看著那兩張已經呆滯的臉，臉上的笑容終於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
他朝沈茉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轉向沈國成二人，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客氣，
「所以，二位，現在可以開始介紹你們的方案了。」
他頓了頓，補上了那最致命的一句，
「我們的沈總……在聽著呢。」
萬總這最後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像一把重錘，徹底砸碎了沈國成和林可欣最後的僥倖。
他們僵在座位上，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煞是好看。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林可欣。
她畢竟在商場摸爬滾打了多年，深吸一口氣，強行將臉上那副龜裂的面具重新粘合起來，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她決定兵行險著，主動挑破這層關係，試圖用親情來綁架這場商業談判。
她試探著，用一種自以為親昵的、幾乎是在哄勸的語氣對沈茉開口，
「茉茉……你看，這……這都是誤會。你跟萬總合作，怎麼不早點跟阿姨說呢？」
「茉茉」？「阿姨」？
這兩個稱呼一出口，萬總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眉頭不著痕跡地蹙了一下。
他精明地捕捉到了這不尋常的稱謂，目光在林可欣和面無表情的沈茉之間轉了個來回，帶著一絲探尋的驚訝。
「林總，」
萬總恰到好處地開口，
「您和沈總……認識？」
林可欣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連忙點頭，臉上堆著虛假的笑，指著身邊的沈國成，大聲宣布道，
「何止是認識啊！萬總，這是我先生國成，茉茉……是我們的女兒啊！這孩子，出來工作了也不跟家裡說一聲，真是的！」
她試圖營造出一副「一家人鬧了點小彆扭」的溫馨假象。
包廂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萬總臉上的驚訝再也掩飾不住，他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大老闆會對這個項目如此上心，為什麼會賦予一個年輕設計師如此之大的權力。
原來如此。
這哪裡是什麼商業合作，這分明是一場早就搭好的、只等主角登台的審判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