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堵死了唯一的去路
「重新開始?」
沈茉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有些尖銳,她奮力掙扎,試圖甩開賀風揚的鉗制,
「賀風揚,你放開我!你這是非法拘禁!」
「拘禁?」
賀風揚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不僅沒有鬆手,反而收得更緊,將她整個人都拽得更近了一些。
他身上那股混合著昂貴古龍水和絕望氣息的味道,鋪天蓋地地將沈茉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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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在保護我的珍寶,不讓別人覬覦。」
他低頭,湊到她的耳邊,聲音里的狂熱幾乎要將她灼傷,
「你難道還不明白嗎?沈茉,溫庭軒、林澈……他們所有人接近你,都只是為了你的才華!他們想利用你,把你當成一件商品!」
他猛地抬起頭,指著牆上那些畫,眼神亮得嚇人。
「只有我!從始至終,只有我看到了真正的你!這些畫裡的痛苦,你的掙扎,你的靈魂……只有我懂!我們才是一路人!」
沈茉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終於明白,賀風揚已經完全活在了自己臆想出的世界裡。
在這個世界中,他不是掠奪者,而是唯一的救世主;
她不是受害者,而是他需要「拯救」和「獨占」的祭品。
和瘋子,是講不通道理的。
恐懼像是無數根冰冷的針,刺進她的四肢百骸,但越是這樣,她的頭腦反而變得越發清晰。
面對現在的賀風揚,沈茉無法判斷他話里的真假。
更無法猜測他所謂的「貴賓」到底是些什麼人。
她只知道,此時此刻,不能激怒他。
要活下去,要逃出去,就必須先穩住他。
沈茉停止了掙扎,身體的緊繃也刻意地放鬆了一些。
她抬起眼,努力讓自己的目光顯得不那麼驚恐,而是帶上了一絲迷茫和動搖。
「……你說的貴賓,都有誰?」
她用顫抖的聲音,問出了一個看似順從的問題。
賀風揚果然吃這一套。
看到她的「軟化」,他臉上的瘋狂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得意。
他鬆開了對她的鉗制,但依舊擋在她身前,堵死了唯一的去路。
「都是這個圈子裡最有分量的人。」
他開始炫耀自己的「成果」,
「《藝術前沿》的主編,國內最有名的三位藝術評論家,還有幾個大型拍賣行的首席鑑定師……今晚過後,江嶼這個名字,會重新以一種王者歸來的姿態,震動整個藝術圈!」
他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未來。
「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茉,
「我們,將會是這一切的中心。他們會知道,是我賀風揚,發掘了你,保護了你。我們失去的一切,都會加倍地拿回來!」
沈茉的心在不斷下沉。
她知道,自己必須在他口中的「貴賓」到來之前離開這裡。
一旦那些人出現,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將徹底與賀風揚的名字綁定。
掌握著她這麼多的作品,又為她開辦了這樣一場畫展,她本人也鄭重出席。
這是對溫庭軒的背叛。
也是對自己前途的毀滅。
她必須離開。
她的目光飛快地在畫廊里掃視。
這裡太空曠了,除了牆上的畫,沒有任何可以用來防身的東西。
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被賀風揚堵住的沉重木門。
就在這時,賀風揚像是想起了什麼,轉身從角落的一個黑色絲絨袋子裡,拿出了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禮服。
那是一條黑色的絲絨長裙,設計優雅,卻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換上它。」
他將裙子遞到沈茉面前,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說道,
「今晚,你是這裡唯一的主角,你要用最完美的姿態,迎接屬於你的榮光。」
沈茉看著那條裙子,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知道,一旦她換上這條裙子,就等於徹底接受了這場瘋狂遊戲的規則,成為了他賀風揚的,專屬囚徒。
「賀風揚……」
她後退一步,搖著頭,聲音裡帶上了哀求,
「不要這樣……」
「穿上!」
賀風揚的耐心似乎已經用盡,他臉上的得意瞬間消失,再次被陰鷙和暴躁所取代。
他猛地上前一步,將禮服粗暴地塞進她懷裡。
「別逼我親自動手!」
賀風揚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威脅,他將那條冰冷的絲絨禮服硬塞進沈茉懷裡,眼神里的陰鷙像是一張網,將她牢牢罩住。
沈茉的身體在顫抖,但她的頭腦卻在飛速運轉。
她知道,硬碰硬只會是死路一條。她必須先為自己爭取到哪怕一秒鐘的喘息空間。
她低下頭,避開他灼人的視線,用一種近乎屈服的、細若蚊蠅的聲音說,
「……好。但這裡……我需要一個地方換衣服。」
這個「順從」的姿態,顯然取悅了賀風揚。
他臉上的暴躁褪去,重新浮現出那種掌控一切的得意。
他朝畫廊盡頭的一個小門揚了揚下巴。
「裡面是儲藏室,去吧。」
他讓開了一步,但身體依舊像一堵牆,封鎖著通往大門的方向,
「快一點,我們的客人們,馬上就要到了。」
沈茉抱著那件仿佛有千斤重的禮服,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向儲藏室。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後背能清晰地感受到賀風揚那如同實質般的、病態的注視。
「咔噠。」
儲藏室的門在她身後關上,也隔絕了賀風揚的視線。
黑暗和霉味瞬間將她包圍。
沈茉沒有開燈,而是立刻反手去摸門把手,她的心沉到了谷底——這扇門,只能從外面鎖,裡面連個門栓都沒有。
她根本無法把自己鎖在裡面。
她靠在冰冷的門板上,拼命壓抑著急促的呼吸。
恐懼像是潮水,一波波地衝擊著她幾乎要崩潰的神經。
她懷裡的禮服滑落在地,像一灘化不開的濃稠黑夜。
怎麼辦?怎麼辦?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瘋狂地搜索著。
儲藏室不大,堆著一些畫框、包裝材料和清潔工具。
沒有窗戶,沒有第二個出口。
這裡不是避難所,只是一個更小的牢籠。
突然,她想到牆角的一個紅色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