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讓我們重新開始
溫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阿成將一份輿情報告放在了溫庭軒的桌上。
「溫總,林澈的這番話,讓『江嶼』這個名字的搜索指數在三小時內暴漲了百分之七千。目前,全網都在好奇這位神秘畫家究竟是誰。」
溫庭軒看著平板上林澈那張清俊的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若有所思。
這確實打亂了他的節奏。
他原本的計劃,是讓沈茉在「金翎獎」大賽上,以一種石破天驚的方式,讓「江嶼」之名王者歸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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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澈的介入,像是一個不可控的變量,提前點燃了戰場。
「利弊參半。」
溫庭軒淡淡地評價道,
「提前預熱了市場,但也將沈小姐推到了風口浪尖。」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阿成,
「賀風揚那邊,有什麼動靜?」
「還在四處求人,但沒人敢幫他。安雅晴已經變賣了部分資產,似乎想保住公司,但也是杯水車薪。」
「沈國成呢?」
「項目被我們叫停後,他找過萬總幾次,都被拒之門外。最近在聯繫『金翎獎』大賽的評委,似乎想為沈雨露鋪路。」
溫庭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拿起手機,找到了沈茉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頭很安靜。
「看到新聞了?」他開門見山。
「……嗯。」沈茉的聲音有些低。
「感覺怎麼樣?」
「感覺……我的計劃被人打亂了。」
溫庭軒輕笑了一聲,聲音溫和而沉穩,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
「不,這不是打亂。」
「林澈只是提前拉開了大幕,讓觀眾都入了席。」
「但這場戲的劇本怎麼寫,主角是誰,聚光燈最終打在誰的身上……」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決定權,依舊在你手裡。」
電話那頭,沈茉沉默了。
許久之後,她深吸一口氣,
「我明白了。」
林澈為她搭好了舞台,沈雨露在後台虎視眈眈。
那又如何?
掛了電話,溫庭軒的指尖在屏幕上輕輕划過,看著那些因為林澈的發言而沸騰的評論,眼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這一切,不過是前菜。
真正的盛宴,是他為沈茉鋪排的「金翎獎」舞台。
一個能讓她光明正大,將所有被竊取的光環,連本帶利奪回來的審判場。
阿成悄無聲息地走進來,低聲匯報,
「先生,賀風揚那邊有動靜了。」
「說。」
溫庭軒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屏幕上,仿佛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趣聞。
「他把他手上所有關於『江嶼』的畫作,都集中到了一個地方。並且……用他最後的關係網,邀請了一批藝術圈的資深評論家和媒體人,今晚七點,似乎要辦一場私人的品鑑會。」
溫庭軒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帶著幾分嘲弄。
「一條被逼到絕路的瘋狗,還想學著做局。」
他淡淡評價,
「不必理會,讓他鬧。舞台越大,摔下來的時候,才會越響亮。」
臨近下班時,沈茉收到了一個陌生的快遞。
拆開來,是一張製作精良的畫展邀請函,黑色的卡紙上用銀色的絲線勾勒出一隻蝴蝶的翅膀。
邀請方是一家名為【回聲畫廊】(The Echo Gallery)的地方,沈茉在腦海里搜索了一遍,從未聽說過。
但邀請函的內頁,卻讓她心頭一跳。
「特邀展出:岑月大師未公開遺作《誦》。」
岑月大師,是沈茉最敬仰的當代畫家之一,三年前過世,以畫風孤高清冷,充滿哲學思辨而聞名於世。
他的遺作,對於任何一個學畫的人來說,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沈茉幾乎沒有猶豫,決定去看一看。
金翎獎的準備工作讓她精神高度緊繃,去瞻仰一下大師的作品,或許能帶來新的靈感。
畫廊的位置很偏,在一條安靜的老街盡頭。
沈茉下車時,天色已經擦黑,整條街上只有畫廊門口那盞復古的壁燈亮著,光線昏黃,透著一種不真實的靜謐。
她推開厚重的木門,裡面空無一人,連一個工作人員都沒有。
畫廊內部是極簡的純白風格,燈光設計得極為考究,每一束光都精準地打在一幅幅畫作上。
沈茉走向最近的一幅畫。
那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中央卻有一點掙扎的、即將熄滅的紅。
畫的名字叫——《等待風》。
沈茉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她猛地轉頭,看向另一面牆上的畫。
那是她大學時期的習作,描繪的是雨後晴川市的老街,帶著未乾的濕氣和迷茫。
再下一幅,是她畢業時的作品,畫的是一隻被蛛網困住的蝴蝶……
一幅,又一幅。
全是她的畫。
不僅有之前賀風揚帶她去倉庫看到的那些,還有其他的。
是她從少年到青年,所有或稚嫩、或痛苦、或絕望的作品。
是構成「江嶼」這個靈魂的所有碎片。
這裡不是什麼【回聲畫廊】。
這裡是她的墳墓,是有人將她的過往一片片挖掘出來,陳列在這裡的、一座森然的紀念館。
「你來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畫廊深處的陰影里傳來。
賀風揚緩緩走了出來。
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的光。
他穿著考究的西裝,像是在迎接一場盛大的典禮,眼神卻像一頭絕望的困獸,死死地鎖在沈茉身上。
「你喜歡嗎?」
他張開雙臂,環視著四周的畫作,聲音裡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
「我把它們都找回來了,每一幅,都屬於你,屬於江嶼。」
「賀風揚,你瘋了!」
沈茉的聲音在發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冰冷的牆壁。
「瘋?」
賀風揚笑了,一步步向她逼近,
「為了你,我什麼都可以做。沈茉,我知道我錯了,我把一切都搞砸了。但現在,我為你準備了這一切,一個只屬於你的畫展。」
他停在沈茉面前,眼中燃燒著最後的希望,聲音也變得急切而懇求。
「我邀請的貴賓,馬上就要到了。那些評論家,那些媒體,他們會看到真正的天才是誰!我會告訴所有人,江嶼就在這裡!」
他猛地抓住沈茉的手臂,力氣大得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沈茉,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機會,讓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沈茉看著他那張扭曲而瘋狂的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