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殺人,還是救人?
另外一個男子的聲音傳出來,」不行,這是違法的,你們叫我來做手術,可沒叫我來殺人啊......」
只聽「啪」的一聲,桌子被拍得震天響。
」林周,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們叫你來主刀,是看得起你!」
「做完手術,你可以拿到大把的票子,這樣的好事,別人想做還撈不著呢!」
這個叫林周的醫生,便是牛莉的未婚夫了。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
林周反駁道:」別以為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張誠因為發水來不了,孫良山怕出事,死活不做,所以你們就騙我來?」
「我說了,別的手術,我可以做;但這種傷天害理的手術,我不會做!」
張誠?孫良山?
陳光明腦中立刻想起這兩個名字,這兩人都是明州縣醫院的醫生,陳光明整頓醫院後,這兩個人都辭職離開了。
特別是那個張誠,還是給王天放做手術的負責醫生!最後,王天放的父母簽署了器官移植同意書!
由此看來,王天放之死,也和海達美醫院脫不了干係啊......
就在這時,一個陰冷的聲音傳來,手術室里頓時安靜下來。
」姓林的,我拿你當爺供著,你非要給我端架子是不是?」
陳光明從門縫看到,蔡暢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眾人齊聲叫道,」蔡少!」
原本氣勢洶洶的幾名醫護人員齊齊側身、低頭退讓,臉上瞬間褪去兇狠,取而代之的是諂媚恭敬的神色,整條手術室瞬間鴉雀無聲。
室內無人敢出聲,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多言一句。
蔡暢走到手術台前,斜睨了一眼林周,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林醫生,所有人都已就位,只要你拿起鋒利的手術刀,懸在這個人胸腔上方,指尖微微發力,便會落下刀刃,摘下他的器官,就可以救人了......」
「現在,京城有一位病人,正等著這人的器官去救命,邱先生正在機場等著,私人飛機已經等待就緒。」
「你難道眼睜睜看著這位病人死亡嗎?」
面對蔡暢的狡辯,林周反駁道:「這不是救人,這是殺人!」
林周的聲音不算洪亮,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瞬間打破了手術室壓抑的氛圍。
蔡暢嘎嘎笑了起來。
」林醫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這小子是出車禍送過來的,無父無母,家裡只有爺爺奶奶,連住院費都掏不出,死了也是白死。你把他的腎、肝、心臟取出來,能救三個有錢人的命,這是積德行善。」
林周強壓下心底的慌亂,挺直脊背直視對方,語氣堅定地說道:」病人尚有生命體徵,沒有真正腦死亡,還有復甦的可能,這是殺人手術,我絕對不會同意!」
」腦死亡?」蔡暢嗤笑一聲,伸手拍了拍林周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林醫生,你說他是腦死亡,他就是腦死亡。死亡證明我來開,病歷我讓人來做,全套手續齊全,保證查不出半點問題。」
「今天只借你的手,來摘下他的器官......」
「我......不能做......」林周在強壓之下,依舊拒絕。
「你不做?你可要想清楚了。」蔡暢頓了頓,語氣驟然轉陰,赤裸裸下達最後通牒。
」我給你兩條路。要麼,閉嘴配合,做完這場手術,五十萬現金當場結清。」
「你不要是娶姓牛的那個女人,現在還沒有房子嗎?這五十萬,夠你在明州縣買套房子了!」
「以後海城的私立醫院,你隨便挑著坐診,我這個市長公子,可以給你打保票;要麼,現在立刻滾蛋,從此海城醫療圈,再無你的立足之地。」
林周死死攥著拳頭,」蔡暢,你這是犯罪!組織出賣人體器官,是要坐牢的!」
」坐牢?」蔡暢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挑眉冷笑,語氣狂妄又極致囂張,眼底滿是肆無忌憚的漠然。
」你儘管去告。你眼裡天大的舉報、律法制裁,在我這裡,不過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我告訴你,老子被判了好幾年,這不照顧出來了?」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字字如刀:」別忘了,你去年那台醫療事故,是誰幫你壓下去的?真要撕破臉,我讓你賠得傾家蕩產,再吊銷你的行醫執照,讓你這輩子都碰不了手術刀。」
林周臉色一白,身形微微一晃,卻依舊咬牙站在手術台前,寸步不讓:」那件事是我不對,但一碼歸一碼。讓我殺人,辦不到!」
蔡暢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退後一步,對旁邊的黑衣打手使了個眼色。
兩名打手立刻上前,一人從腰間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抵在了林周的脖子上。冰涼的刀鋒貼住皮膚,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林醫生,我再問你最後一遍,做,還是不做?」蔡暢的聲音陰冷刺骨,」做了,拿錢走人,皆大歡喜;不做——」他拖長了語調,」這手術室里多一具屍體,也沒人會知道。反正洪水這麼大,死個把人,算得了什麼?」
刀鋒又逼近了一分,林周甚至能感覺到刀刃刺破表皮的刺痛。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後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卻依舊咬緊牙關,一字一頓道:」我、不、做。」
」好,好得很!」蔡暢怒極反笑,眼中殺意畢露,」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
話還沒說完,」砰」的一聲巨響,手術室的大門被人猛地一腳踹開。
沉重的木門被驟然推開,裹挾著雨夜濕冷的寒風直衝室內,瞬間吹散了手術室壓抑燥熱的氣息,屋內所有紛亂的動作瞬間定格。
蔡暢正一臉倨傲地看著被牽制的林周,眼底滿是勝券在握的囂張。聽見動靜,他下意識轉頭,當看清身穿雨衣,擋了半張臉的陳光明時,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囂張笑意瞬間僵死,心頭湧上滔天震驚與慌亂。
他完全不敢置信,在這個漫天雨夜,竟然有外人潛入此地,還撞見了這場絕密的罪惡交易。
」你是誰?!什麼時候進來的?!」蔡暢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極致的戒備與震怒厲聲呵斥。
幾名拉扯林周的醫護人員、周邊值守的黑衣打手猛然回神,紛紛轉頭緊盯門口,神色兇狠戒備,迅速呈合圍之勢,死死盯住突然出現的陳光明。
陳光明立在門口,他緩緩揭開雨帽,目光冷冽掃過全場,」雨夜違抗防汛禁令,私自滯留封禁區域,非法拘禁傷者、預謀非法摘取人體器官,你們肆意踐踏人命、觸犯國法,膽子未免太大了。」
這番直白的揭穿,徹底戳破了蔡暢最後的偽裝。
他仗著父親蔡剛的權勢在海城橫行無忌多年,從未有人敢當眾忤逆、揭穿他的勾當。驚慌過後,滔天的暴戾與惱羞成怒徹底席捲心頭。
可當他再仔細一看,看清了陳光明的臉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臉上的怒色瞬間變成了刻骨的仇恨。
」陳光明?!」蔡暢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怨毒,」是你!」
半年前,就是這個陳光明,親手將他送進了監獄。涉黑、非法交易、故意傷害......數罪併罰,判了他四年。要不是他父親動用了所有關係,花錢買通了層層關節,通過立功減刑的名目把他弄出來,他現在還在監獄裡蹲大牢!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蔡暢臉上的驚恐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瘋狂的恨意。他本來還在想怎麼處理這個不速之客,現在看來,正好舊帳新帳一起算!
」既然你執意找死,非要壞我的好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蔡暢咬牙低吼,面目猙獰,對著身邊的黑衣打手厲聲下令:」給我拿下他!手腳乾淨點!今晚大雨封路、洪水圍城,這裡發生什麼,永遠不會有人知道!」
他要讓陳光明死在這裡,死無對證。
到時候往洪水裡一扔,誰能找得到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