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詭異的燈光


  得知水庫突發險情,宋麗與王建軍第一時間趕赴現場。

  此刻堤壩上依舊風雨呼嘯,險情雖暫時穩住,但兩人望著翻湧不息的洪水,心頭的緊繃絲毫未松。

  看著滿身泥水的陳光明,宋麗的心也有些柔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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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麼說,陳光明這個人,能力還是槓槓的......

  「要不要換人來替你?」

  宋麗問道。

  陳光明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不用,這裡我熟悉。」

  「宋書記,王縣長,你們回去吧,這裡有我守著。」

  但任憑再三勸說撤離,二人始終堅守在堤壩上,死活不肯先行離開。

  身為主要領導,他們深知這場暴雨的兇險,更清楚水庫一旦潰壩,下游便是萬劫不復的災難,根本無法安心離去。

  陳光明便招呼工作人員,又搭起一座帳篷,請宋麗和王建軍到帳篷里坐著。

  王建軍在帳篷里仍坐不住,他從帳篷里鑽出來,走到陳光明身邊。

  「光明,明天上午,才能開始人工減雨,那時雨量就少了,水庫壓力也就小了。」

  「這是關鍵的一夜,咱們不能掉以輕心。」

  陳光明笑道,「人在堤在。」

  「不要說那種不吉利的話,」王建軍看著大堤上下點點燈光,又把目光投向遠處。

  「光明,你看那裡。」

  他指向北邊海城開發區方向。

  「水庫下游的居民,都疏散乾淨了沒有?」

  「明州境內,所有地勢低洼、有可能被洪水淹沒進水的區域,居民已經全部疏散轉移完畢,無一遺漏。我還讓季局長帶人,親自逐片巡查核驗過一遍,確認所有人都已安全撤離。」

  王建軍依舊沒有放鬆警惕,「河對面的海城開發區呢?那邊地勢整體偏低,是重點防範區域,情況核實清楚了嗎?」

  季永青連忙上前半步,「王縣長,我和海城開發區的應急專班反覆對接、同步跟進了。今天天黑前,他們轄區內所有低洼地段的群眾、商鋪人員全部疏散完畢,台帳和現場核查記錄都有,按理說不會有人員滯留。」

  陳光明看向海城開發區方向,漆黑的一片。

  他凝神眺望,不知為什麼,心底的不安悄然滋生。

  可就在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一縮,眼神瞬間變得凌厲銳利,渾身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

  「那裡有燈光!」

  季永青連忙眯眼仔細辨認,風雨中視線受阻,幾番確認後,他臉色瞬間煞白,語氣慌亂不已:

  「是……是海達美醫院!那片光亮就是海達美醫院的住院樓!」

  「怎麼還有人沒撤!」

  陳光明憤怒地嘟囔道。

  他往前走了幾步,抬手擋住雨點,凝視著雨幕中那點光亮。

  季永青囁嚅著道,「或許,人已經撤走了,只是留下燈沒關而已......」

  陳光明正在沉思,一個穿著雨衣的人走到他跟前。

  「陳縣長!」

  陳光明扭頭一看,原來是牛莉。

  「牛護士,你怎麼來了?」

  「我們醫院組織了突擊隊,我報名了,我值的是今天晚上的班。」

  陳光明讚賞地點了點頭,牛莉雖說生活作風不怎麼樣,但關鍵時刻表現還是可以的,要和宋海榮講一講,這樣的同志,過後一定要給予表揚。

  「牛護士,那裡有帳篷,你進去休息,如果有事再叫你。」

  牛莉很是感激,她剛想走,突然猶豫了一下,問道:

  「陳縣長是在看海達美醫院嗎?」

  陳光明嗯了一聲,「我擔心海達美醫院沒有撤離,剛才打電話過去,說人都撤光了......」

  「他們撒謊!」牛莉終於鼓足了勇氣,「他們是在做手術!要割一個學生的腎!」

  王建軍和陳光明齊聲叫了起來。

  「你說什麼!」

  「可不要亂說!」

  「我沒有亂說,」牛莉非常肯定地說,「京城有個有錢人,得了尿毒症需要腎。海達美醫院裡有個學生躺著,他因為車禍受了傷,正在等待腦死亡......」

  「可是對方催得急,已經不顧得了,所以他們打電話叫我未婚夫林周過去,今天晚上就要割腎!」

  陳光明立刻想起前幾天的安全生產匯報來。

  一個大一的學生,回明州過暑假,遇到車禍,送到海達美醫院搶救了!

  牛莉怕陳光明不相信,又補充道:「陳縣長,你還記得一年前,那個叫王天放的學生嗎?他也是遇到了車禍,成了植物人,在海達美醫院捐贈了器官......」

  陳光明的腦子轟的一聲,一切都明白了!

  王天放的離奇車禍,家裡人對器官捐獻的支支吾吾,還有這個學生遇到了車禍,以及海達美醫院執意要給明州縣的學生搞免費查體.......

  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的慈善家,原來他們把明州縣的學生們,當成了免費的器材庫和血包啊!

  陳光明扭頭,對王建軍說道:「王縣長,你在這裡守著,我過去看看!」

  「危險,我讓陳四方派人來!」王建軍叮囑道。

  「放心,我會小心的。」

  「務必小心,注意安全,風雨大水都兇險萬分!」王建軍鄭重叮囑,眼底滿是擔憂。

  瓢潑大雨還在瘋狂傾瀉,雨簾密得像一道厚厚的牆,視線被壓得極低。陳光明驅車駛向海達美醫院,車輪碾過路面上的積水,濺起兩道渾濁的水花。

  周遭連片的建築全都黑著燈,唯有眼前這棟醫院大樓,一層層窗戶透出慘白的燈光,在沉沉雨夜裡顯得格格不入,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

  陳光明駕車衝破層層雨霧,碾過路面深積水,一路疾馳抵達醫院門口。

  車子穩穩停在醫院大門前,他推開車門,抬眼快速掃視整片院區,心頭的疑慮愈發濃重。

  醫院伸縮大門半掩虛敞,沒有上鎖,門前空地上停著一輛豪華轎車,引擎保持著怠速運轉,車燈亮著兩道冷白光柱,車尾隱約飄散出尾氣,可全車上下空無一人,周遭靜得可怕。

  按照防汛對接信息,這家醫院的所有病患、醫護人員理應全部疏散撤離,院內早已無人值守。可眼前燈火通明的樓宇、未熄火的豪車、虛掩的大門,處處透著反常與詭異。

  陳光明壓下心頭疑慮,邁步踏過積水台階。雨水順著屋檐嘩嘩流淌,地面上布滿新鮮的泥水腳印,深淺交錯,一直從大門延伸進主樓內部,足以證明近期一直有人頻繁進出。

  他抬手推開沉重的玻璃大門。

  推門的瞬間,濃烈刺鼻的消毒水味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徹底隔絕了室外潮濕冰冷的雨氣。

  一樓大廳燈火通明,光潔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頭頂慘白的燈光,空曠死寂,掛號台、導診台、繳費窗口全部空空蕩蕩,桌椅整齊落位,沒有半點人居氣息,完全是全員撤離後的模樣。

  唯有幾串濕漉漉的腳印,從門口一路延伸向深處的手術室走廊。

  陳光明放輕腳步,循著腳印往裡深入。

  越往醫院深處走,消毒水與血腥的味道就愈發濃重。

  整條住院部走廊空空如也,所有病房房門敞開,病床被褥收拾整齊,生活用品盡數清空,完全印證了「全員疏散」的報備信息。

  可走廊地面零星掉落的無菌紗布、一次性醫用手套,以及斷斷續續的暗紅血漬,都在無聲訴說著這裡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順著燈光,陳光明慢慢走到手術室門口,聽到裡面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林醫生,急診科和腦外科都反覆會診過了,各項指標都符合腦死亡標準,自主呼吸幾乎消失,腦幹反射全部遲鈍,早就沒有搶救價值了,結果早就敲定了。」

  又有一個人,語氣陰惻惻地威脅道,「林醫生,大家都是同事,有些道理你得懂。今晚全城洪水封城,所有人都疏散了,天時地利人和,機會千載難逢。外地那位富豪等著器官救命,飛機、通道、款項全部到位,就差我們這最後一步。」

  「今晚整個開發區空無一人,防汛全員在外值守,這裡發生的事,外人無人知曉。今天這台手術,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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