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上門施壓
在宋明遠的施壓下，市南區公安分局很快調整了辦案思路。
首先，案子不做自己了斷結案，維持刑事案件立案偵查狀態。
刑偵大隊擴大勘查範圍，封鎖舒少華墜樓的樓頂，連同他的辦公室一併封存。
公安人員進駐住建局，調取整棟樓近一個月所有公共區域監控、電梯錄像，還要拷貝舒少華辦公電腦、U盤，調取微信、工作群聊天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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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主任李秋萍帶人配合，成天陪著刑警清點資料，大量業務台帳被公安調取，辦公室日常事務直接卡住。
緊接著，傳喚開始。
先是交易中心的副主任樊剛，然後是幾個科室骨幹，輪番被請到市南區刑警大隊做筆錄。
有時候上午叫人過去，一談話就是大半天，下午又換一批。有人正在查房地產老闆的帳，中途被帶走問話，手裡的工作直接中斷。
緊接著，輪到了住建局的副局長。
喬志沅第一個被傳喚，問話重點不局限墜樓那一刻，反覆追問：
舒少華平時工作狀態如何？單位有沒有批評過他？陳光明局長有沒有針對舒少華？舒少華有沒有和同事、領導發生矛盾？
喬志沅雖然不喜歡陳光明，但在這種大是大非面前，卻格外小心。
「不知道。」
「不記得。」
「忘記了......」
「你們最好找別人問問？」
嚴清和跟賀北海也是同樣的回答。
但雷俊生卻不一樣了，他從中看到了一絲希望。
貌似，這是個借著宋明遠的手，除掉陳光明的好機會？
那樣一來，自己就有了上位的希望了！
於是憨態可掬的雷副局長，終於露出自己小小的獠牙來。
「對舒少華的死，我很痛心。」
「舒少華同志，工作認真負責，敢說敢幹，大膽開拓，但就是性格沖了一點，有時愛頂撞領導。」
「會不會被領導批了幾句，就想不開了？」
辦案的警察便「循循善誘」問道：
「是被陳光明批了嗎？陳光明怎麼批的？嚴重嗎？」
「也不算嚴重吧，陳局長說，信不信我辦了你！當然，陳局長這也是氣話，本質上，陳局長是愛護同志的。我想，這也是為了提醒少華同志。」
辦案人員重重記下。
層層緊逼之下，坐實了陳光明「威脅」舒少華的罪名。
很快，傳喚名單落到陳光明頭上。
陳光明坐在刑警隊詢問室，辦案人員問起：「你當眾說要辦舒少華，有這回事嗎？」
面對詢問，陳光明坦然說道：
「不但說過，而且做過。」
「員工當眾舉報，我發現舒少華存在收受好處、工作瀆職的嫌疑，收集線索之後，正式向市紀委報送過材料。但紀委核查之後，認為證據不足，沒有立案。這件事局裡班子都知道。」
這句話，成了市南區公安手裡最重要的突破口。
刑偵隊立刻把調查重心轉向這條線索，多次找嚴清和談話，核實當初陳光明上報舒少華受賄問題的全過程：是怎麼討論的，有沒有人給舒少華穿小鞋，嚴清和上報舒少華的案子，有沒有受到壓力。
好在嚴清和立場堅定，堅持是公事公辦。
副局長們輪番被約談，原本安排好的項目調度、工地督導會議一再推遲。
偵查外圍的動作也同步鋪開。
民警走訪住建局各個科室，私下找普通員工談話，打聽舒少華和陳光明之間有沒有過節，有沒有因為舉報一事產生矛盾。
消息很快在整個住建局傳開，全局人心惶惶。
幹部們上班都小心翼翼，互相不敢隨意議論這件事，生怕被公安找去問話。
案子掛著刑事偵查的牌子，遲遲沒有定論。
房地產整頓工作，也受到嚴重干擾。
陳光明明白，明明法醫和現場勘查都指向自己了斷，可因為死者是宋明遠的小舅子，偵查方向硬生生拐到了「單位內部加害、職場迫害」這條線上。
這件事有兩隻手在操縱，暗處那隻手是宋明遠；明處那隻手，就是市南區公安局長馮國祥。
陳光明決定先禮後兵，去會一會馮國祥。
此時的馮國祥，也很難。
宋明遠是區委書記，上級領導發話要查兇手，他不能不落實。但客觀證據擺在那裡，找不到他殺的物證。只能不斷擴大調查範圍，反覆找住建局班子、幹部取證。
可這麼一輪輪調查下來，嚴重影響了住建局的工作，馮國祥的壓力越來越大。
就在這時，陳光明帶著賀北海登門拜訪。
馮國祥聞言心裡咯噔一下。
他和陳光明從未正式碰面，此時對方主動上門，定是來者不善。
馮國祥不敢怠慢，當即起身，快步走出辦公室，親自迎到走廊。
「陳局長！久仰久仰！」馮國祥臉上堆起熱情的笑意，主動伸出手，雙手握住陳光明的手用力晃了晃，目光又轉向一旁的賀北海，「賀副局長，歡迎歡迎，稀客稀客！快裡面請！」
他把兩人請進辦公室，從柜子里拿出茶葉，麻利地燒水沏茶，又拉開抽屜，掏出煙盒，抽出兩支煙遞過去：
「來，抽支煙，先坐先坐。咱們坐下慢慢聊。」
陳光明擺了擺手，沒有接煙。賀北海也輕輕搖頭。
馮國祥見狀也不勉強，把煙放回桌面，將兩杯熱茶推到兩人面前，臉上依舊掛著客氣的笑容。
陳光明沒有半句寒暄，「馮局，今天我和賀局長專程過來，就一件事。請你立刻叫停這種擴大化調查，不能再干擾住建局正常辦公。你們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了房地產市場整頓，影響了全市的城建工作，這個責任，誰都扛不住。」
賀北海跟著補充：「馮局，你們的勘查人員一開始的結論，舒少華是不小心墜樓。「
」「」現在分局民警一趟趟往住建局跑，輪番約談幹部，大批量調取卷宗，局裡人心惶惶，中層幹部都沒法安心辦公，外面謠言滿天飛。再這麼拖下去，我們的工作直接癱瘓。」
馮國祥的臉色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