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平息
市南區住建局門前廣場，喧鬧依舊。幾百名業主圍在鐵藝大門前，口號此起彼伏，橫幅在風裡來回擺動。
市南分局先期抵達的民警，稀稀拉拉散在廣場外圍，並沒有上前構築人牆隔離人群。
他們隔著十多米的距離，站成鬆散的幾小簇，雙手大多背在身後，看著前方激動的群眾拉扯橫幅、高聲呼喊，如同旁觀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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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國祥的警車猛地停在路邊，他推開車門下車，一眼就看見這一幕，怒火瞬間竄上來。他快步走到現場帶隊的治安大隊長身邊，厲聲質問：
「張大隊長！我派你們過來是維持秩序，不是讓你們站在這裡看熱鬧！為什麼放任人群持續衝擊大門，不做現場疏導隔離？」
治安大隊長張勇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辯解道：
「馮局，咱們手頭就這麼幾個人。警力太少，我們貿然上前攔在人群前面，很容易激化矛盾。一旦群眾情緒爆發，發生肢體衝突，我們人手不足根本控不住場面，到時候事情鬧得更大。不如先保持距離，靜觀事態。」
「靜觀事態？還觀個屁啊！快給我壓上去！」
馮國祥剛罵完，張勇還沒來得及動作，幾輛警車沿著馬路疾馳而來，剎車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聲響，齊刷刷停在廣場外側。
車門接連拉開，市中區公安分局李銳帶著增援民警列隊下車，迅速整隊。李銳戴著警帽，快步上前，高聲下達指令。
「全體注意！立刻構築警戒隔離帶！分成三組，外圍封控，分流人群，保護機關出入口！注意文明勸導，嚴禁激化矛盾！」
民警迅速行動，迅速拉開警戒錐，排成整齊的人牆，把激動的群眾和住建局大門隔開。
李銳擠到大門前，看著陳光明。
「陳局長，我來了。」
陳光明激動地點了點頭，心想還是老家人可靠。
「李銳，那個手握喇叭，穿黑衣服的，把他拿下！」
黑衣人見狀，剛想轉身往人群深處鑽，市中區的民警已經側身插進人群縫隙，快步上前扣住他胳膊，順勢奪下喇叭。沒怎麼拉扯，就把人從人群里揪了出來，帶到警戒帶外側單獨看管。
跟著他的兩三個骨幹一看領頭的被控制，臉色大變，二話不說撥開身邊業主，低著頭往廣場側邊的巷口溜。
人群瞬間亂了一下，口號聲戛然而止，不少業主面面相覷，有人往前擠了兩步，聲音嘈雜起來。
「怎麼抓人了？！」
「憑什麼抓他？他就是幫我們說話的！」
「住建局的問題還沒解決，不能隨便抓人！」
人群里躁動的情緒往上翻湧，有人伸手想去攔民警，場面眼看又要失控。
李銳往前站了站，對著人群高聲講話：
「各位老鄉，各位業主。我們今天過來，不是來對付維權群眾的。大家有難處，有委屈，可以選五名業主代表，到住建局裡面坐下來談，登記大家的訴求，給大家明確答覆時限。」
「但是剛剛帶走這個人，不是因為他替大家維權。我們前期已經掌握線索，他根本不是這個小區的業主！」
「有人在背後出錢雇他，讓他帶著幾個人來現場挑事！真正鬧出大事，他跑了，責任要讓你們來擔！」
這話一出，人群里一片譁然，不少人互相低聲議論。
「不是咱們小區的？」
「難怪他喊的話越來越過火，我們本來只想問問交房時間……」
之前跟著黑衣人起鬨最凶的幾個人，此刻都蔫了，悄悄往後縮。
李銳繼續說道：「大家仔細想一想。真要是一心幫你們討公道，為什麼不敢跟我們進去談，只敢拿著喇叭煽動大家堵門？一旦衝突起來，最後承擔後果的，不是他這個拿錢辦事的人，是在場每一位業主。堵門擾亂單位秩序，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陳光明適時接上話，給大家吃定心丸：
「我在這裡給大家一個準話。第一，我們絕不迴避問題，今天選出代表，現在就進樓談；第二，所有訴求我們逐條登記，三天之內給出初步處置方案，進展會在小區業主群同步公示；第三，但是堵門、圍堵機關，持續擾亂辦公秩序這條路走不通，解決不了交房的問題。」
人群里慢慢安靜下來，此起彼伏的抗議聲漸漸平息。幾個年紀偏大的業主互相商量幾句，站出來舉手：「陳局長，我們願意當代表進去談。」
李銳見狀，朝兩側民警示意，人牆留出一條通道。
「願意推選代表進去協商的，我們保障大家正常溝通。其餘的業主，麻煩大家有序疏散，不要繼續聚集在這裡。後續有任何消息，街道和物業會同步通知各位。」
一部分業主放下手裡的橫幅，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商量，陸續轉身離開廣場；還有一小部分人心裡不踏實，留在外圍不肯走，也不再喊口號、衝擊大門，只是遠遠觀望。
群體性事件終於解除。
陳光明走了出來，和李銳握了握手，表示感謝。
李銳也很驕傲，陳四方交代他的事情，終於完成了。
這時馮國祥卻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心裡有氣。
陳光明只顧和李銳說話，完全無視他。
馮國祥打了個哈哈，「李副局長，你對我區的治安，很是關心呀。」
「我看你有這個精力，還是多操心一下自己。」
「活人失蹤，又是在校大學生，限期破不了案，再鬧出輿情的話，你這副局長的帽子怕是要受影響。」
李銳聽著這一陰不陽的話，冷哼道：
「馮局長，你放心吧，這個案子早晚會破。」
陳光明也聽說有個女大學生失蹤了，便問怎麼回事。
李銳嘆氣道：「人被挾持上車，現在一點線索也沒有。」
陳光明問道，「沒從社會關係上捋捋？」
李銳搖了搖頭，「人看著很漂亮，也很韻母，社會關係非常簡單，就是一個好好學習的女學生，沒有和不三不四的人交往......」
他從手機上調出一張照片給陳光明看，陳光明很是吃驚，簡直和趙霞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姜珊紅，21歲，歷史系學生，初步排查無戀愛糾紛、無大額借貸、無網絡結怨，這樣的好學生，怎麼會得罪人，被綁走了呢？」
馮國祥撇了撇嘴，「李銳，現在的女學生，可不能只看外表，聽說有些有錢人，專門包養那種乖乖女。」
陳光明點了點頭，「馮局說的也有道理。」
李銳收隊走了，陳光明走向馮國祥，向他伸出手。
「馮局，謝謝你今天能趕過來。」
馮國祥的臉紅了，他雖然趕了過來，但只是在外圍起了作用，真正發揮作用的還是市中區的警察。
馮國祥臉有點紅，和陳光明握了下手，趕緊找藉口撤了。
陳光明回到辦公樓，賀北海、嚴清和正在給上訪群眾講政策，講樓盤處置情況，他便沒有參與，而是回到辦公室。
就在他剛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試圖理清眼下紛亂局勢的瞬間，辦公桌上的座機電話驟然尖銳作響。
叮鈴鈴——叮鈴鈴——
陳光明心頭又是一緊，直覺告訴他，絕不會是什麼好消息。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拿起聽筒，「您好，住建局陳光明。」
電話是市長秘書李浩然打來的：「陳局長，我是李浩然。邱市長讓你立刻馬上來他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