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你家豆腐把我女兒送進醫院!


  蘇白推開半島咖啡廳的玻璃門,手指輕輕扶了下門框,風鈴在頭頂發出清脆的聲響,晨光順著門縫灑進店內,落在木質地板上。

  馬金龍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對著門口,面前擺著一杯沒動過的黑咖啡,杯壁凝結著水珠。

  他聽到動靜轉過頭,抬手示意對面的座位,手腕上的百達翡麗腕錶在晨光中閃著冷光。

  「蘇先生,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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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白在他對面坐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馬金龍緊繃的下頜線上,沒主動開口。

  服務生很快端來一杯溫水,杯底輕磕桌面,留下一圈淺淺的水印。

  「聽說你在調查我的公司。」

  馬金龍開門見山,手指交叉放在桌上,聲音平穩卻帶著壓迫感,眼神緊緊鎖定蘇白,像是在評估對手。

  「我想知道為什麼,我們之間似乎沒有過節。」

  蘇白指尖摩挲著水杯邊緣,水溫透過玻璃傳來暖意,語氣平靜地陳述事實。

  「有幾個朋友吃了你們的豆腐住院了,其中一個是賣了一輩子豆腐的老商戶,攤位都被擠沒了。」

  馬金龍輕笑一聲,肩膀微微晃動,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節奏緩慢有規律,帶著幾分不以為意。

  「做食品生意,難免會有投訴。」

  「我們每天供應全市百分之七十的豆製品,服務幾十萬人。」

  「偶爾出現問題很正常,誰家能保證百分百不出錯?」

  「不是偶爾。」

  蘇白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摺疊的檢測報告,指尖捏著報告邊緣推過去,紙張在桌面滑動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你們工廠的污水排放嚴重超標,大腸桿菌和重金屬含量是國家標準的五倍。」

  「原料倉庫里的豆子,霉變率超過標準三倍,有些甚至長了黃曲黴素。」

  馬金龍的目光掃過報告封面,卻沒伸手去拿,只是抬眼看向蘇白,語氣帶著警告。

  「蘇先生,你不是監管部門的人,也不是媒體記者,何必多管閒事?」

  「這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蘇白身體微微後靠,靠在椅背上,眼神裡帶著冷意,繼續追問,聲音清晰有力。

  「那些被你們用低價傾銷、舉報打壓逼垮的小商戶呢?」

  「老陳只是想安安穩穩賣豆腐,卻被你們逼得住院,攤位都沒了,這也是正常?」

  「商業競爭而已。」

  馬金龍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似乎覺得味道太苦。

  「商場如戰場,他們跟不上時代,管理成本高,產品沒優勢,被淘汰是必然的,我只是做了更有效率的事。」

  這時,咖啡廳的門再次打開,風鈴又響了起來。

  一個穿著灰色校服外套的中年女人匆匆走進來,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帶著焦急。

  她四處張望,眼神慌亂,看到蘇白後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腳步急促地踩在地板上。

  「蘇先生!可算找到你了!」

  她急切地說,雙手抓住蘇白的胳膊,完全沒注意到對面的馬金龍,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女兒又住院了!這次比上次更嚴重,上吐下瀉,還發著高燒!」

  「學校食堂還在用金穗的豆腐,今天早上十幾個孩子食物中毒,都被救護車拉走了!」

  馬金龍原本放鬆的身體瞬間繃緊,臉色微微變了,手指攥緊了咖啡杯,指節泛白。

  女人這才注意到他,目光落在他臉上,突然愣住,嘴巴微張,聲音都有些發顫。

  「馬……馬總?您怎麼會在這裡?」

  馬金龍認出了她,眼神里閃過驚訝,隨即恢復平靜,站起身,微微頷首。

  「王老師?好久不見,您女兒在哪個學校上學?」

  「實驗一小,三年級。」

  王老師看著馬金龍,突然明白過來,眼睛瞪得很大,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原來金穗農業是您的公司?我們學校食堂的豆製品供應商一直是金穗,孩子們吃的豆腐、豆漿全是你們送的!」

  馬金龍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袖口,語氣卻依舊保持鎮定。

  「這件事我會立刻派人查清楚,給家長和學校一個交代。」

  「如果確實是我們公司的責任,醫療費用、賠償,我們一定負責到底,絕不推諉。」

  王老師還想說什麼,手機突然響了,她接起電話,一邊應著一邊匆匆離開,腳步比進來時更急。

  馬金龍重新坐下,第一次伸手拿起那份檢測報告,指尖微微顫抖,一頁一頁翻看,眉頭越皺越緊。

  「實驗一小……」

  他喃喃自語,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回憶什麼,聲音低沉。

  「我侄子也在那裡上學,三年級2班,和您女兒一個班。」

  蘇白注意到他握杯子的手指關節發白,指腹因為用力而有些泛紅,顯然內心並不平靜。

  「馬總,做生意賺錢無可厚非,追求效率和規模也沒問題。」

  「但不能拿老百姓的健康,尤其是孩子的健康當賭注。」

  蘇白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目光落在馬金龍臉上,觀察著他的反應。

  馬金龍沉默良久,突然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蘇白,然後緩緩開口。

  「你知道我為什麼三十多歲放棄建材生意,轉行做農產品嗎?」

  他望向窗外,目光落在遠處的街道上,那裡有幾個背著書包的孩子走過,語氣帶著懷念。

  「我父親是個老豆農,在鄉下種了一輩子豆子,起早貪黑,就為了種出好豆子。」

  「臨終前他拉著我的手說,糧食是老天爺賞的飯碗,也是老百姓的命根子,做這行,良心不能壞,飯碗不能砸。」

  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裝外套,撫平上面的褶皺,語氣變得堅定。

  「給我三天時間,我會給所有受影響的人一個交代,包括那些被我逼垮的商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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