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拆遷隊又搞新花樣


  蘇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牆上一張泛黃的獎狀上。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5̷5̷.̷c̷o̷m̷

  「先進工作者,紅星紡織廠,李秀英」。

  李奶奶注意到他的目光,語氣自豪。

  「那是我在紡織廠幹了三十年,退休時廠里給的。」

  「紅星紡織廠……是原來城東那個大廠嗎?」

  「對,九十年代就倒閉了。」

  李奶奶嘆了口氣。

  「廠區現在成了什麼創意園區,我們這些老工人,連回去看看都要買票。」

  傍晚時分,蘇白在村里轉了轉。

  不少房子已經搬空,窗戶用磚頭封死。

  只有幾戶人家還亮著燈。

  他在一棵大榕樹下遇見幾個老人正在下棋。

  聽說他是老張的朋友,老人們都圍了過來。

  「小張走得急,連告別都沒來得及。」

  一個掉了兩顆門牙的老人說。

  「他閨女那事,我們都聽說了。造孽啊……」

  另一個老人指著村外的高樓。

  「那些開發商,心黑著呢。說是建學校,誰知道以後會不會改成商品房?」

  蘇白注意到,村子的位置確實很好,離新區核心區只有一街之隔,四周已經建起了不少高檔小區。

  「他們給我們兩個選擇。要麼拿錢走人,要麼置換到郊區的安置房。」

  一個老太太抱怨。

  「郊區的房子便宜一半都不止,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

  第二天,蘇白去了負責這個地塊拆遷的「新城置業」。

  前台聽說他要諮詢拆遷政策,遞給他一本宣傳冊。

  「具體事宜需要和拆遷辦預約。現在排隊的人很多,可能要等兩周。」

  宣傳冊上印著「未來教育城」的效果圖,標註著「國際化教育園區」「智慧校園」等字樣。

  回到家,趙斌已經查到了新城置業的背景。

  「公司的大股東是英才教育集團。就是英才中學的母公司。」

  「所以他們要建的不是普通學校,又是高價私立學校?」

  「效果圖上的建築規格,明顯不是公辦學校能負擔得起的。」

  更令人擔憂的是,拆遷片區內有一所公辦小學,也在拆遷範圍內。

  「那所小學有六十多年歷史了。拆遷後,片區的孩子都要去更遠的學校上學。」

  蘇白再次來到城中村,這次直接去了那所小學。

  學校不大,但操場上的國旗飄揚,教室里傳來朗朗讀書聲。

  校長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性,聽說蘇白的來意後,嘆了口氣。

  「我們接到通知,下學期停止招生。現有的學生分流到五公里外的實驗小學。」

  「家長們都同意嗎?」

  「同不同意有什麼用?」

  校長苦笑。

  「教育局已經批了。」

  正說著,幾個家長來到學校,情緒激動。

  「校長,我們不同意分流!實驗小學那麼遠,孩子每天要多花一個多小時在路上!」

  「而且那邊班級人數多一倍,老師能照顧過來嗎?」

  校長只能好言安撫,但顯然也無力改變什麼。

  蘇白在村里住了下來,租了間空房。

  每天清晨,他都能聽見李奶奶掃院子的聲音,還有鄰居們互相問候的鄉音。

  這天傍晚,村里突然開進幾輛工程車,開始拆除那些已經搬空的房屋。

  轟隆隆的機器聲震耳欲聾,揚起的灰塵籠罩了半個村子。

  李奶奶拄著拐杖站在家門口,看著不遠處的房子在挖掘機的鐵爪下變成廢墟,眼神複雜。

  「那是我老姐妹的家。她去年走了,孩子們都在外地,就把房子賣了。」

  第二天,更多工程車開了進來。

  這次他們開始清理村口的菜地,那是村民們自己開墾的,種著各種蔬菜。

  幾個老人站在地頭,看著綠油油的蔬菜被推土機碾進土裡,默默流淚。

  「作孽啊……多好的菜……」

  推土機司機從駕駛室探出頭來。

  「老爺子,讓讓,別碰著你們!」

  李奶奶的兒子急匆匆找到蘇白。

  「開發商說要開始停電了,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果然,當晚全村停電。

  夏夜的悶熱讓老人們難以入睡,紛紛搖著蒲扇坐在門口。

  黑暗中,只有工程車上的警示燈在不停閃爍。

  第二天,蘇白去了供電局。

  工作人員查詢後告訴他。

  「那片區域線路老化,需要整體改造。」

  「什麼時候能恢復供電?」

  「改造完成前都不行。預計需要……三個月。」

  回到村里,蘇白看見幾個工人正在安裝圍擋,要把整個村子圍起來。

  「這是要幹什麼?」

  他問一個工頭模樣的人。

  「施工需要,防止無關人員進入。裡面的人最好也快點搬走,到時候大型機械進來,碰著磕著就不好了。」

  李奶奶的兒子氣得臉色發白。

  「他們這是要困死我們!」

  當晚,蘇白聯繫了幾個媒體朋友。

  第二天,果然有記者來採訪。

  但報導發出後很快就被刪除,只剩下一些不痛不癢的城市發展通稿。

  更糟糕的是,當天晚上,村里唯一的水井被人扔進了死老鼠。

  李奶奶站在井邊,氣得渾身發抖。

  「這些挨千刀的……這是要斷我們的活路啊!」

  蘇白幫忙打撈清洗水井,幾個留守的老人默默地在旁邊幫忙。

  他們的眼神中,除了憤怒,更多的是無助和悲傷。

  「我兒子說,再不搬,他工作都要受影響。他在事業單位,領導找他談話了。」

  一個老人低聲說。

  另一個老人接話。

  「我閨女也說,再這樣下去,她都不敢讓孩子來看我了。」

  壓力從各個方向湧來,留守的幾戶人家開始動搖。

  這天深夜,蘇白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開門一看,是李奶奶的兒媳,滿臉是淚。

  「蘇先生,快救救我媽!她……她喝農藥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