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老太太被逼喝藥?


  蘇白快步穿過黑暗的村道,李奶奶家的窗戶透出燭光。

  屋裡擠滿了人,李奶奶平躺在炕上,臉色灰白,嘴角殘留著白色泡沫,胸口微弱地起伏。

  她的兒子跪在炕邊,不停地用手拍打自己的臉,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都是我逼的……都是我逼的啊……」

  村裡的赤腳醫生老陳頭正在給李奶奶灌肥皂水,他抬頭看見蘇白,焦急地說。

  「得趕緊送醫院!我這土法子頂不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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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護車呢?」

  蘇白問道。

  李奶奶的兒媳哭著回答。

  「打了,說是在路上,可這都半個多小時了……」

  蘇白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老周,我在城西李家莊,有個老人喝農藥了,需要立刻送醫。對,就是那個拆遷村。救護車一直沒到,我懷疑路上被人攔了。」

  他掛了電話,對屋裡的人說。

  「我朋友馬上開私家車過來,我們自己去醫院。」

  老陳頭搖搖頭。

  「去區醫院要四十分鐘,怕是來不及……」

  「去最近的社區醫療站呢?」

  「那倒只要十分鐘,可他們設備不行啊……」

  「先保命要緊!」

  蘇白果斷說道,同時上前和李奶奶的兒子一起,小心地將老人扶起。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汽車喇叭聲。

  蘇白的朋友老周開著一輛麵包車到了,車身上還貼著生鮮配送的字樣。

  眾人七手八腳地將李奶奶抬上車,老陳頭拎著他的醫藥箱也跟了上去。

  麵包車在坑窪的村道上顛簸行駛,李奶奶的兒子緊緊握著母親的手,不停地呼喚著。

  「媽,您挺住啊……咱不搬了,以後再也不逼您了……」

  社區醫療站果然設備簡陋,但醫生立即給李奶奶洗胃、輸液,做了緊急處理。

  「幸好送來得及時,農藥劑量也不算太大。但老人家年紀大了,需要轉到區醫院進一步觀察。」

  在轉院的救護車上,李奶奶緩緩睜開眼睛,虛弱地看著兒子。

  「房子……不能賣……」

  「不賣了,媽,咱們不賣了……」

  兒子泣不成聲。

  第二天清晨,李奶奶的情況穩定下來。

  蘇白在醫院走廊里遇到了前來探望的幾位村民。

  「李奶奶這一出事,開發商那邊倒是消停了。工程車今天沒來。」

  一個村民說。

  另一個村民壓低聲音。

  「我聽說,是怕鬧出人命影響不好。」

  但暫時的平靜只持續了一天。

  次日,新城置業派來了一個新的談判代表,一個年輕女人。

  「我們公司對李奶奶的遭遇深表同情。這是公司的一點心意。」

  她將果籃放在病房床頭。

  李奶奶的兒子冷冷地看著她。

  「收起你們的東西,我們不需要。」

  女代表不以為意,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公司決定調整補償方案,在原基礎上增加百分之二十。這是最後的報價了。」

  「我說了,我們不搬!」

  女代表的笑容淡了些。

  「李先生,我希望您明白,這個項目是市裡的重點工程。如果因為幾戶人家影響整體進度,這個責任誰都擔不起。」

  蘇白站在病房門口,靜靜地聽著。

  女代表離開後,李奶奶的兒子疲憊地坐在走廊長椅上。

  「蘇先生,我是不是真的太固執了?」

  「這是你的家,你有權利決定它的去留。」

  「可是……」

  他雙手捂臉。

  「我媽差點把命都搭進去……」

  就在這時,蘇白的手機響了,是趙斌打來的。

  「蘇哥,查到了。新城置業那個女代表叫王莉,是英才教育集團董事長的外甥女。」

  「怪不得說話這麼有底氣。」

  「還有更勁爆的,他們所謂的未來教育城,規劃圖紙上標註的其實是高檔住宅和商業區,學校只占很小一部分。」

  「也就是說,建學校只是個幌子?」

  「完全正確。他們是用教育用地的名義低價拿地,然後變更規劃建商品房。」

  當天下午,蘇白帶著這個發現去找了之前接觸過的記者朋友。

  但對方在電話里支支吾吾。

  「蘇先生,不是我不幫你,這個題材……上面打過招呼了,不能報。」

  「哪方面的招呼?」

  「這我就不清楚了。總之,你最好也別再深究了。」

  晚上,蘇白回到城中村。

  發現村口新設了一個治安崗亭,幾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人在那裡值守。

  「幹什麼的?」

  一個保安攔住他。

  「我住這裡。」

  保安上下打量他。

  「租房子的?儘快搬走吧,這裡馬上就要全面封閉施工了。」

  走進村里,蘇白髮現又有兩戶人家在連夜搬家。

  搬運工小聲抱怨著。「這麼晚還幹活,加錢都不划算……」

  李奶奶家的鄰居,一位姓王的老爺爺,正坐在門檻上抽旱菸。

  「都走了……就剩我們三四戶了。」

  「您不打算搬?」

  「我?」

  王爺爺笑了,露出稀稀拉拉的牙齒。

  「我孤老頭子一個,怕什麼?他們有種就把我和這房子一起推平嘍!」

  第二天,情況急轉直下。

  村里來了一群穿著黑色T恤的年輕人,他們既不說話也不鬧事,只是三五成群地在還沒搬走的幾戶人家門口轉悠。

  王爺爺出門倒垃圾,兩個年輕人立刻跟上去,始終保持幾步的距離。

  老人走他們也走,老人停他們也停。

  「你們想幹什麼?」

  王爺爺忍不住回頭問道。

  年輕人面無表情。

  「隨便逛逛。」

  這種無形的壓力比直接的威脅更讓人窒息。

  剩下的幾戶人家門窗緊閉,連白天都不敢出門。

  蘇白去找村口的保安理論,對方卻表示。

  「那些人是村裡的訪客,我們無權干涉。」

  很明顯,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心理戰。

  當晚,蘇白接到一個陌生來電。

  對方的聲音經過處理,聽不出男女。

  「蘇先生,你是個聰明人。有些渾水,蹚得太深會淹死的。」

  「你們是誰?」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太陽落山前,你最好離開那裡。」

  電話掛斷後,蘇白站在窗前,看見村口的路燈下,幾個黑影靜靜地站在那裡,面朝他的方向。

  第二天一早,蘇白去醫院看望李奶奶。

  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你們憑什麼調我走?」

  是李奶奶兒子的聲音。

  一個穿著工裝的中年男人回答。

  「這是公司的決定。新廠區在開發區,離家遠,所以給你安排了宿舍。」

  「這不就是變相開除嗎?」

  「隨你怎麼理解,下周一之前到新崗位報到,否則按曠工處理。」

  男人離開後,李奶奶的兒子頹然坐在病床前。

  李奶奶輕輕撫摸兒子的頭髮,老淚縱橫。

  「兒啊,是媽連累你了……」

  就在這時,蘇白的手機收到一條彩信。

  點開一看,是他遠在老家的父母在家門口澆花的照片,拍攝時間顯示是昨天下午。

  附言只有一句話。「老人家身體還好嗎?」

  蘇白握緊手機,指節發白。

  他走到病房外的陽台,撥通了一個很久沒有聯繫的號碼。

  「喂,是我。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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