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準備好對抗我們一整個兵團了嗎
銀白色的無人機機翼閃爍著森森寒光，張碩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只覺得一股涼氣順著脊椎爬升。
他面前，那個名叫陸子明的少年，正歪著頭，用孩童般純淨無辜的聲線，吐出令人脊背發涼的話語：
「叔叔，你說……我控制著這麼多小東西，一個『不小心』，發生點『意外』，是不是……也很合理呀？」
那「合理」二字，被他拖得又輕又長，輕飄飄地落在張碩緊繃的神經上，此刻卻重若千鈞。
密密麻麻的銀翼，無聲地調整著角度，冰冷的金屬光澤匯聚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死亡光網，每一道稜角都精準地對準了張碩身體的要害。
張碩的額頭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手心黏膩一片。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丟進了冰窖，四肢百骸都透著寒氣。
陽光打在棒球帽的帽檐上，陰影將陸子明那張圓乎乎的小臉完全遮蓋，看不清他玩味的表情。
張碩只能看見他的眼睛，那雙眼睛深處，卻翻滾著與年齡絕不相稱的漠然和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合理…當然…合理…」張碩的嗓子幹得發緊，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他強迫自己擠出一點僵硬的笑容，「子明同學，你還小，有些事情……」
「小？」陸子明忽然咯咯地笑了起來，清脆的笑聲卻比寒冬的風更刺骨冰寒，「你剛才拿火控雷達照我的時候，怎麼不說我小？」
「嗡——嗡嗡嗡——」
無人機的引擎聲，如同死神的獰笑，瞬間撕裂了張碩最後的心理防線。
陸子明嫌棄地皺了皺小巧的鼻子，小手在鼻尖前揮了揮。
眼前癱在冰冷水泥地上的張碩，褲襠處不知何時已洇開一片刺目的深色水漬，一股濃烈刺鼻的騷臭味瀰漫開來。
軍團設備研究院院長劉安邦，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下觀測台，幾步就衝到陸子明面前，臉上混雜著驚魂未定與狂熱的激動。
「陸……陸子明同學！他聲音發顫，猛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著幽冷光澤的純黑金屬卡片。
不由分說地塞進陸子明手裡，語氣斬釘截鐵，「我代表軍團設備研究院，正式聘請你為研發院首席一級研究員！兼任軍用無人機研發中心最高技術總監！並即刻啟動特殊通道，為你授勳陸軍少校軍銜！」
一邊，李振國將軍也大步流星地靠了過來，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劉安邦後背上，震得他一個趔趄：「好！老張！幹得漂亮！真精神，沒給咱軍團丟份，趕緊把這寶貝疙瘩給老子簽下來！」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頂尖科研人員瘋狂的橄欖枝，陸子明的反應卻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他先是把那張象徵著無限額度的純黑卡片，遞給一邊的王先國院士。
接著，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橙子味的棒棒糖，慢悠悠地剝開糖紙。
「那個…李爺爺，」他含著棒棒糖，聲音含混卻清晰，「你對剛才的『蜂群』演示，還滿意嗎？」
「滿意！太滿意了！」李振國將軍一邊說著，一邊眼疾手快地把王教授剛攥到手裡的黑卡又搶了回來，臉上瞬間切換成慈祥老爺爺模式，「好孩子，你之前說的那個『獸群』……是不是也弄好了？」
與此同時，
癱在地上、散發著惡臭的張碩，像條死狗般被兩名面容冷峻的士兵粗暴地架了起來。
他臉色灰敗如土，嘴唇哆嗦著，看向李將軍的眼神充滿了卑微的哀求：「李…李將軍…我…我錯了…我道歉……求…求您……」
「哼！」李振國將軍鼻腔里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眼神掃過張碩如同在看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對身邊的警衛班長厲聲道：「把這幾個混帳東西都給老子押下去！基地重地，竟敢私自動用武器系統，反了天了！」
警衛班長「啪」的一個標準到極致的軍禮，眼神如鷹隼：「是！將軍！」一揮手，幾名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上前。
就在這塵埃似乎即將落定的瞬間——
就在這時——
「等…等等！！」
一聲嘶啞、絕望，卻又帶著最後一絲瘋狂掙扎的咆哮，猛地從被拖拽在地的張碩喉嚨里炸響。
「有種…有種別走！」他聲音嘶啞，帶著傾家蕩產的賭徒一般的歇斯底里。
他用盡全身力氣抬起顫抖的手，指向落地窗外那片停放著更多軍用無人機的巨大演習場，「你…你不是厲害嗎？敢不敢…敢不敢來真的？！」
「對抗整編無人機團！」他嘶吼著，唾沫星子噴濺，「就現在，紅方裝甲團已經進入演習區域了！有種…就憑你這三架破爛！去試試啊！！！」
李振國將軍臉色瞬間鐵青，他毫不猶豫地伸手接過身邊警衛員遞過來的突擊步槍，動作快如閃電。
砰——咔嚓！
堅硬的合金槍托勢大力沉，狠狠地砸在張碩那張因瘋狂而扭曲的臉上。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
張碩像一灘爛泥般軟倒下去，臉上如同開了染坊，紅的血、青的淤、混著黃的涕淚，五顏六色，慘不忍睹。
李將軍冷哼一聲，隨手把槍丟還給警衛員，仿佛只是拍死了一隻煩人的蒼蠅，轉頭對陸子明時，臉上又堆起了和煦的笑容，「好了，終於安靜了，咱爺倆接著說『獸群』……」
陸子明看著地上那張「五彩斑斕」的臉，悄悄吐了吐舌頭，小聲嘀咕：
「嘶——李爺爺這也太猛了吧……」
李振國將軍像是完全沒聽見陸子明那帶著點小驚恐的嘀咕。
臉上依舊掛著那堪稱「慈祥」的和煦笑容，眼巴巴地等著陸子明關於「獸群」的下文。
「李爺爺。」陸子明好奇地詢問，「剛剛那個叔叔說，紅方裝甲團已經部署了？」
「對，部署好了。」李振國將軍點點頭，隨即咧嘴一笑，「不過啊，小子明。外面那支『鐵壁』裝甲團，還有剛剛的「獵鷹中隊」，他們可不是紅方。」
「啊？」陸子明歪了歪頭，帽檐下的表情有些困惑，「那誰是紅方？一會兒……是要進行軍事演習了嗎？
李振國將軍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極其「燦爛」，那是他標誌性的壞笑。
「紅方？」他拖長了調子，輕輕點了點陸子明的鼻尖，「紅方是你啊，小子明！」
他直起身，雙臂抱胸，聲若洪鐘地宣布：「準備好對抗我們藍方一整個滿編軍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