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瘋狂的蘇瑾
直到第二天的太陽升起，陸子明才拖著被掏空的身體，腳步虛浮地從蘇瑾的房間裡挪了出來。
整整一夜！
他用耗盡幾乎所有積分換來的「高級AI智能體管理協議」，暫時遏制了蘇瑾搗鼓出的「智械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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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危機暫時解除的代價，遠不止那2000積分。
真正讓陸子明感到身心俱疲的，是隨後而來的、來自蘇瑾那仿佛得不到滿足的求知慾。
他展現出來的那些遠超當前時代認知的邏輯鎖、防火牆架構、權限錨定機制——如同在蘇瑾這位科研天才眼前，引爆了一顆知識的超新星！
在目睹了陸子明的操作後，二人確定了智能體的穩定和完善後，蘇瑾的注意力就再也沒有離開過陸子明。
夜裡的那幾個小時，對陸子明來說簡直比對抗指整個軍團還要煎熬。
他不能說出「系統」，不能說出「二級文明」，甚至不能承認這些技術是他「學到」的。
他只能含糊其辭地編出一大堆名詞。
什麼「某種理論模型推導」、什麼「基於生物神經網絡的啟發式聯想」……
而蘇瑾，這位天才中的天才，一邊飛快地記錄著陸子明漏洞百出的解釋，一邊不斷提出更加尖銳的問題。
直到他險些一頭栽倒在地上，蘇瑾才終於回到了「蘇師姐」的角色。
來到自己房間的陸子明，看到不久前還輾轉反側，不能入睡的大床。
這一刻，這張床在他眼中簡直是天堂的入口。
他只想一頭栽倒，睡到天荒地老。
然而，他布滿血絲的眼睛甚至還沒來得及合攏——
咚、咚、咚。
不急不緩的敲門聲響起。
「啊——！」陸子明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嚎，頂著那顆因為知識強行灌輸和整夜精神高壓而劇烈抽痛的腦袋，極其不情願地，拉開了房門。
他甚至沒看清門外是誰，就下意識地的哀求：「求你了，師姐，我們先睡一覺再來探討好嗎？」
然而，眼前的人卻讓他出乎意料。
門外站著的，赫然是之前邀請他加入裝備部的那位，軍團設備研究院院長——劉安邦中將。
這位身居要職的老人家，此刻竟然親手托著部隊統一的不鏽鋼盤。
上面擺放著精緻的白粥、幾碟清爽小菜和幾個白胖的饅頭，顯然是剛出鍋，還在冒著熱氣。
「子明同學，該吃早飯了……」他說話間極盡諂媚，連臉上的褶子裡都是討好，「昨天還在和蘇同學做研究啊，子明同學小小年紀就如此廢寢忘食！真是國之棟樑，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他一邊說，一邊極其自然地側身就想往房間裡擠。
陸子明被這過於「熱情」的關懷弄得渾身不自在，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強忍著把門直接拍在對方臉上的衝動，還是接過了劉安邦手裡的碗碗筷筷。
陸子明根本沒心思動筷子，他現在只想把這張床焊死在自己身上，直接問道：「劉院長…您這麼大清早的親自過來，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他刻意加重了「大清早」和「親自」幾個字，希望對方能識趣點。
作為李將軍心腹、深諳人情世故的劉安邦，自然聽出了逐客的意味，但他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
他是為數不多真正知道，是誰主導了，那場科幻電影級別演習的人。
於是清了清嗓子，準備直奔主題，準備再次拋出橄欖枝。
就在這時，敲門聲再次響起。
「陸老師，你睡了嗎？我有一個新問題想不通……」
蘇瑾那平日裡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軟糯口音，此刻也因為一夜未眠而染上了幾分沙啞，但即使隔著一道門板，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聲音里壓抑不住的的興奮。
完了。
這覺，今天是徹底甭想睡了！
三人圍坐在不大的餐桌前，各懷心思的他們，沒有一人動筷。
最後，還是劉院長出聲打破了這片有點尷尬的空氣：「子明同學，要不要在考慮一下我們的提議。裝備部真的很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他身體微微前傾，全然不等陸子明回答，就繼續說到：「只要你點頭，什麼獨立實驗室、頂級設備、專項經費，都不是問題！你的才華，在這裡才能得到最大的發揮，為國家做出最卓越的貢獻啊！」
「你放心，王院士那邊不是問題，再優秀的學生最後總是要離開學校，去工作的嘛。」劉院長看著陸子明欲言又止的表情，還以為他是怕王先國院士那邊不同意連忙出言解釋。
怎麼又來了？陸子明聽著這些優越的條件，只覺得頭更疼了。
他疲憊地抬起手，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感謝劉院長的抬愛，但是我還想和老師多學幾年，畢竟我還是太小了。」
正說著，他突然餘光瞟到了，一旁抱著筆記本，有點緊張的蘇瑾，於是話鋒猛地一轉：「不過，您看，我師姐怎麼樣？這次演習大家都有目共睹，所有電子戰環節，包括武器系統的研發都是她的功勞，比起我，她更加適合軍隊……」
這些話他是真的發自內心，蘇瑾作為航天系的研究生，確實沒有展現出什麼天賦，相反在計算機方面，她是一個實打實的天才。
跟著王院士和他，蘇瑾不會成長成為真正的參天大樹，她將永遠活在系統，和他的陰影之下，整天幹著打雜的工作。
但是她如果能夠加入軍方，面對符合當前科技水平的實際問題，和戰術需要，這絕對更加適合她。
然而，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房間裡的氛圍突然一變。
劉安邦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他的目光轉向蘇瑾，眼神深處飛快掠過一絲審視忌憚。
他並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端起杯子，啜了一口滾燙的茶水：「蘇博士的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青年才俊，前途無量啊。可是……」
劉安邦沒有對待陸子明的熱情，只是泛泛地誇讚了一句，語氣客氣地像是在評價一份簡歷。
這已經是明確的拒絕，接下來的話，自然不用再多說。
「為……什麼？」
陸子明甚至來不及開口，蘇瑾已猛地站起，徑直衝出門去。
兩人身形交錯，壓抑的抽泣聲，斷斷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