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她也是『叛徒』?
「喂!什麼意思?」
陸子明來不及去追跑開的蘇瑾,惡狠狠地對著罪魁禍首質問到。
劉安邦並未因他的無禮而慍怒,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王院士……沒告訴過你?」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瞭然。
「難怪……這事我不便多嘴。王院士過幾天就回,你親自問他便是。」他頓了頓,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至於我之前提的,依然作數。裝備部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留下這幾句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話,劉安邦起身,徑直離去。
陸子明此刻哪還有心思追問劉安邦,他幾步衝到蘇瑾房門前,急促地敲響門板。
「師——」
更多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姐」字尚未出口,門後便傳來「咔噠」一聲脆響——門被反鎖了。
接下來的整整三天,蘇瑾的房門再也沒有打開過。
就連陸子明放在門口的飯菜,她也只在屏息確認門外無人後,才迅速開門端進去,隨即又緊緊鎖上。
這無聲的僵局,直到王先國院士風塵僕僕地歸來,才終於被打破。
「王爺爺,你總算是回來了。」陸子明的聲音帶著急切和這幾日積累的焦慮,「師姐她……」
王院士沒有立刻回應陸子明,只是輕輕嘆息。
「她把自己關在裡面整整三天?」王院士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這孩子……」
「是!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不接,送飯也只在我走後才拿……」陸子明語速飛快,「還有劉安邦,他說什麼『您沒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師姐為什麼……」
王院士抬手止住了陸子明接下來的話,拉著他走到角落裡。
「你知道,這次演習為什麼會帶她來嗎?」
王院士隨手解開緊繃的扣子,用來獲得片刻的鬆弛。
「因為『獸潮核心』是她研發的?還能提供代碼支持?」
陸子明不解,王先國為什麼會問他這麼一個問題。
「不是,誰知道老李會突然發神經,報告會也不需要她出席。」王院士搖了搖頭,神色複雜地看向陸子明,「是她主動要求的,為了這個事情,她整整磨了我好幾天。」
「可是……為什麼……」
陸子明顯然沒想到,他認為理所當然的事情,居然還存在什麼隱情。
「唉……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麼讓她來替陸警官照顧你嗎?」
陸子明默然地搖了搖頭,不再言語,靜靜地等待王院士說明。
「其實,她也是一個苦命人……」
「十五年前,龍國發生了一次科研界的震動,當時共有八十名各界科學家叛逃鷹醬。造成了大量的機密資料的泄露。」王教授頓了頓,繼續說到。「而蘇瑾的父母,這次叛逃活動的發起人。」
陸子明心中震動,他知道這次事件。
那是他前世來到鷹醬留學的第一年,當時在學校里,突然出現了好幾個華人教授的面孔。
而他前世的導師——趙三金,也是在那時成為核物理院的院長……
難道趙三金也和這件事有關?
「當時,我們沒有第一時間發現這次危機,等到有關部門進行追捕的時候,只剩下了帶著蘇瑾和她父母還在機場……」
「蘇瑾父母在拘捕的過程中,發生了意外……兩個人都……」
王教授不忍再說下去,看了看愣在原地的陸子明:「所以,我安排她去照顧你,也是存了一點小心思」。
「畢竟你們還是有點像的。」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
陸子明聽到這句話,一下起了大片雞皮疙瘩。
什麼叫她和我很像?
像在哪裡?像在都是「叛徒」嗎?
他強忍住心中的緊繃,開口試探;「哈哈,我和師姐……哪裡像?」
「都是……嗯……特別獨立的孩子。」
王院士顯然沒有發現陸子明的心理活動小劇場,還以為他是過于敏感。
因此斟酌了半天才將「孤兒」,改成了「特別獨立的孩子」。
陸子明聽到這般答覆,心裡終於鬆了口氣。
『還以為我的馬甲掉了……』
王院士繼續說著:「她當時報考碩士的時候,因為這個問題,即使她的筆試,面試分數都是全校最高。也沒有老師願意收她,也是因為這樣,她放棄計算機專業,私下找到了我……」
「所以這次來到軍分區,也是她的願望,她認為如果能得到軍方的認可,也許她就不會再背負上『叛徒』的名號。」
王先國院士深深地看了陸子明一眼:「一路上,我和老李已經說明了這些情況,他答應等到蘇瑾畢業,會親自邀請她加入裝備部的軍官計劃……小子明,你……」
王先國院士的話語如同冰錐,狠狠刺入陸子明的心臟,讓他瞬間理解了蘇瑾的偏執從何而來。
父母在拘捕中身亡。
莫名其妙的成為了叛徒之後。
十五年間污名如影隨形,即使成績斐然也無人敢收,被迫放棄摯愛的計算機專業……
她來到軍分區,參加這次演習,甚至主動要求照顧自己……這一切,竟都是為了一個渺茫卻執著的希望。
可這點微小的希望,卻被劉安邦,當著她的面,被輕描淡寫地碾碎。
更讓陸子明更加愧不能當是——這件事的推手,竟然是他自己。
「是我……都怪我……」陸子明喃喃自語。
他猛地抬頭,看向那扇依舊緊閉的房門,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深不見底的愧疚。
他終於明白了門後那三天死寂般的隔絕意味著什麼——那不僅僅是傷心,是絕望,是她小心翼翼搭建了十五年、眼看就要觸及的「救贖」。
在他和劉安邦無知的「合作」下,轟然倒塌的徹底崩潰。
「師……師姐!」陸子明再也顧不上王院士還在身旁,幾步撲到蘇瑾門前。
門內,依舊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沒有回應,沒有啜泣,仿佛裡面空無一人。
王院士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他沒有阻止陸子明的呼喊,只是靜靜地站著。
陸子明的額頭抵在冰涼的門板上,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師姐……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就在這時,門內終於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動靜。
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從門下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