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五百億武器」的緊箍咒
「嚯，真神了嗐！這進度兒比我幹過的所有航天項目都快。」
在「天工」項目現場，國家級鉗工譚老，看著車出的一個個零件，操著一口京片子感嘆道，「王老真是了不起，數據精確到，連裝配間隙都能控制至納米級。」
他拍了拍陸子明從系統空間兌換出的衝壓鑄造機，這個外形科幻感十足的大傢伙，真正馬力全開，機體裡火花飛濺。
「還有這個新傢伙兒，以前得拼老命、反覆修配的活兒，現在一次成型，嚴絲合縫！」
周圍幾個同樣穿著深藍色工裝的技術骨幹紛紛點頭，王先國，這個名字的分量太重了。
ＳＴＯ ⓹ ⓹．ＣＯＭ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在龍國的航天設備領域，他是真正的無冕之王，是真正的權威。
因此在得到王院士呼喚的第一時間，來自龍國五湖四海的他們，毫不遲疑，原單位也問都沒問，人事調動上一路綠燈。
因為他們都知道，王先國發起的極密項目，那一定是真不得了的東西。
就在這時，車間外，厚重的合金大門無聲滑開。
一個小小的身影逆著門口湧入的光線走了進來。
陸子明徑直走到譚老身邊，拿出隨身攜帶的測量工具，對著擺放在工作檯上的樣品進行檢查。
「不錯，G7-11區部件首批次檢測數據符合預期，波動在千分之三微米內。」
他從特製的小號工裝，里掏出一塊數據板，對著譚老交代到：「譚工，這是下一批次的製造圖紙和工藝參數調整項，重點在高溫合金渦輪盤葉片的內部冷卻流道拓撲優化，注意事項和操作手冊都在裡面了，最好要在48小時內完成首件試製。」
「的咧，您瞧好吧。」譚老接過陸子明遞來的數據板，衝著他比了個大拇指，「我們家內小祖宗要是能隨了您，我高低得去放兩掛鞭炮。」
陸子明尷尬一笑，繼續走向車間深處。
一個剛調來不久的年輕技術員，看著陸子明小小的背影，忍不住壓低聲音對旁邊的人嘀咕：「這小不點是誰啊？他怎麼這麼專業，這也太嚇人了吧。」
恰好，他身邊的人是王教授在航大的一個研究生，他苦笑一聲，解釋道：「我們航大的傳奇，讓王院士專門請回來的天才，我們一般叫他『陸老師』，其實我一直覺得……這個項目是他設計的……」
「瞎扯啥呢！」一位白山黑水的老大叔說話耿直，似乎王院士在他心中分量極大：「當年王教授，領咱們貓廠房裡鼓搗五代機那前兒、搭六代機台子那會兒，那才叫掏真章兒！槓槓的大國腰杆子！小崽子腦瓜子再靈光，能整明白這玩意兒？」
「好了。甭撩閒了。快點幹活！」
譚老知道這個老夥計說話耿直，怕小年輕們帶情緒，連忙停住這場辯論。
與熱火朝天、充滿機械轟鳴的超級車間截然不同。
被拉去裝備部開會的王院士卻面沉似水，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坐著的人影都像是凝固的雕塑。
主位上，是來自京城的軍部審查人員，他雙手捧著大份資料，眯著鏡片後的小眼睛，逐字逐句地檢查著。
坐在他下手位的審查組組長孫主任，清了清嗓子：「王先國同志，不要有牴觸情緒嘛，這只是一次按照規章制度執行的例行檢查。」
「畢竟是一個五百億的訂單。」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讓京城來的同志們仔細聽清，「雖然我們都知道「蜂群」和「獸潮」的演習成績，但你需要給我們一個交付日期嘛。京城的領導們可是十分期待。」
「但是……據項目經費下發，也過去了半個月，你至今沒有提交生成計劃，據我所知，你連選址都沒有敲定！」
軍部審查人員也停下了翻動資料的手，審視的目光在王先國院士身上上下打量。
孫主任敏銳地覺察到了審查人員的舉動，登時，激動起來，就像是一條在主人面前耀武揚威的狗：「你到底是為了國家更新武器，還是在中飽私囊！亦或是在挪用經費做什麼國家沒有審批過的私人項目！」
王教授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弄得一怔，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孫主任話中的漏洞：「挪用經費做國家沒有審批過的私人項目？孫主任，你具體指的是什麼？」他的聲音沉穩，帶著質問。
「哼！還想抵賴？」孫主任自以為抓住了王教授的把柄，立刻咄咄逼人地追擊，「你之前不是有個項目，被趙院士明確否決了嗎？」
砰！
王先國院士重重一拍桌子，聲音響徹會議室：「你是怎麼知道龍科院內部會議內容的？孫主任，你作為裝備部審查組的工作人員，似乎沒有權限了解這些！」他的目光銳利如刀。
孫主任猛地一窒，臉色微變，意識到自己失言，嘴唇翕動著想辯解。
王教授卻不給他這個機會，立刻抓住時機，清晰有力地舉手發言：「鑑於孫主任與趙院士私交過密，並已違反保密工作紀律，而趙三金院士與本人存在明顯的學術爭議，存在影響審查公正性的重大風險，」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定格在孫主任蒼白的臉上，「我正式申請，依據相關規定，孫主任必須迴避本次審查工作！」
「同意。」來自京城的軍部審查人員拿起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文件，一字一頓：「但他提出的問題也確實存在，王教授，領導指示，你必須在六個月內，交付出第一批價值達到標準的武器，否則項目凍結，追責審計。」
「同時，你需要儘快進行工廠選址，並接受審計檢查，否則同樣需要凍結項目。」
會議室內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
孫主任雖然被當眾駁了面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但聽到審查人員最終拍板定下的「緊箍咒」，尤其是「凍結項目」和「追責審計」幾個字時，眼底深處還是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他王先國只有還在研發七代機，就不可能有足夠的時間和經費完成武器交付！
趙三金院士的意圖，到底是達成了大半。
王先國院士面色凝重，沒有再看孫主任一眼，目光直接迎上那位京城軍部審查人員。
對方的眼神平靜無波，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審視，壓力卻如山嶽般沉重。
他知道，這「六個月」的期限，就是懸在「天工」頭頂的利劍。
這在這時，會議開始以來一直沉默的李振國將軍說話了。
「選址？」他還是一貫簡潔有力的風格，「不需要選址。」
「嗯？」審查人員和王教授都是一愣。
李振國將軍緩緩站起身，說出的話讓王教授都始料未及：「『獸潮』與『蜂群』系統，早已投入生產。審查組的同志，請隨我來查驗。」
說完，他雙手撐在會議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眼神狠厲地看向孫主任：「至於你，孫主任。」
「違反保密條例在先，誣告王院士在後。現在，請你配合接受組織調查！」
話音未落，會議室的大門洞開，幾名神情冷峻的戰士魚貫而入。
兩人一左一右架起，還在爭辯的孫主任，不容分說地將其帶離了會議室。
那拖沓的腳步聲在死寂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
「散會。」李將軍直起身，語氣雖客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