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了,格局小了!
「女孩子出列。」
看著廣場整體站立的百人隊伍,王彥吩咐其中的丫鬟出列後,朗聲道:
「我需要你們挑選出9個最強的做為隊長,至於你們是比試也好,比武也罷,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天黑之前給我答覆。」
說完看了站立一旁的丫鬟們吩咐道:「你們跟我走。」
隨著王彥的離開,剛剛鴉雀無聲的廣場立刻開始混戰一團。
王彥帶著丫鬟走進翠琴療傷的房間。
他踏進那間瀰漫著淡淡藥香的屋子,目光立刻鎖在了床沿邊那道單薄的身影上。
翠琴正努力挺直背脊坐著,臉色依舊蒼白。
好在嘴唇恢復了一絲血色,上面還殘留著幾絲被咬破的痕跡。
聽見腳步聲,她幾乎是本能地掙扎著要從床上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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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牽動了傷口,讓她眉頭狠狠一蹙,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老…老爺…」
她的聲音又細又弱,帶著重傷後沙啞和虛弱。
王彥眉頭一緊,幾個大步便到了跟前,伸手輕輕按住了她瘦削的肩頭。
他心頭莫名一堵,聲音不自覺沉了下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躺好,不許起來。」
被他按著,少女不敢動彈,只能微微仰起臉,想看有不敢看他,長長的睫毛不安地顫動著:
「奴婢…奴婢不敢失禮…」
「命都快沒了,還講這些虛禮。」
王彥的聲音依舊沉沉的,帶著一絲生氣,惱火於她的執拗。
更惱火那些吃飽了閒的蛋疼的刺客,那驚心動魄的一幕,那瞬間噴湧出的滾燙鮮血,此刻又無比清晰地浮現在眼前,讓他胸口怒火亂竄。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緩了些:
「傷怎麼樣了,還疼嗎?」
「回老爺,奴婢已經不疼了,可以工作了。」
翠琴低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
王彥沒再說話,深深地看了一眼她那虛弱的臉色。
他沉默片刻,從懷中慎重地取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本獸皮製而成的書籍。
色澤古舊,呈現出一種沉厚的深褐色,正是系統獎勵的《越女劍法》。
「這個給你。」
王彥的聲音不高:、
「這是《越女劍法》是一門高深武藝絕技,等康復後,好好學好好練,等練成後,咱門就不怕刺客了。」
其實王彥自己也打算練來著,可他第一頁就將他勸退了。
上面寫的那些靜脈,那些穴位他一個都看不懂......
翠琴心頭一驚。高深武藝?
這等珍貴的東西,老爺竟給了自己?
巨大的衝擊讓她一時發懵,只覺得一股滾燙的氣流從心口直衝上頭頂,燒得她臉頰都有些發燙。
「老爺…這…這太貴重了…奴婢…不配....奴婢受不起…」
她聲音哽咽,帶著巨大的惶恐。
「拿著,我說你受得起。」
王彥目光銳利如刀,語氣斬釘截鐵:
「這世上,沒什麼東西比你這條命更貴重,你學會了才能更好的保護我保護自己。」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砸在翠琴心上,也砸在身後那些肅立的丫鬟耳中。
翠琴渾身一顫。
她只不過是個丫鬟,老爺竟對她這般好。
今天一定要更好的保護老爺,不讓老爺再受到一點傷害。
翠琴用力地點著頭,眸中蒙上一層水霧,將頭埋得更低,生怕被人看到。
王彥直起身,目光掃過身後安靜跟隨的九名丫鬟。
她們一路行來,步履輕捷,落地無聲,呼吸悠長平穩,眼神銳利沉靜,顯然是真正好手。
他略一點頭,對這九人的精氣神頗為滿意,也對福伯的辦事能力滿意。
「她們九個。」
王彥側身,對著翠琴,輕聲說道:
「往後就跟著你,護著你,聽你的差遣,而你就跟著我。」
這話如同軍令。
九名丫鬟齊刷刷地挺直了脊背,目光瞬間變得無比專注,銳利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翠琴身上,帶著一種絕對的服從。
她們整齊地躬身行禮,動作乾脆利落,如同訓練有素的士兵:
「是!老爺!」
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令人心頭髮緊的肅殺。
王彥也不管合不合禮制,他只知道這丫頭救過自己的命。
翠琴看著眼前這九個與自身年紀相仿的姑娘,腦袋都不會轉了。
王彥沒在多言,往書房趕去。
沉重的書房門在身後無聲地合攏,將外界的一切隔絕開來。
王彥走到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坐下,身體微微後靠,才稍稍鬆弛下來。
「老爺。」
福伯喊了一聲,恭敬的將手中冊子遞給王彥。
「這是您要的。」
福伯的聲音壓得很低:
「府庫、田畝、商號、各地管事名錄…還有…京中和地方一些往來的詳情,都在冊子裡。」
王彥的目光落在那個深紫色的冊子上。
這就是原主留下的家底清單?
他隨意地伸出手,翻開了第一頁。
目光掃過,他臉上的隨意瞬間凝固。
第一頁,是「商」字卷首。
一行行墨跡清晰的小楷羅列著:
(西域駝隊:計大型商隊一十二支,常行駝馬三千六百匹,護衛一千二百人(精甲)…)
(南海船行:海船計大福船四十八艘,快蟹船一百二十艘,船工水手七千有奇,港口三處(海州、明州、廣南)…)
(內陸貨棧:遍及一十三省,凡通衢大邑,皆設分號,計三百七十六處…)
王彥的指尖頓在「商隊一十二支」那幾個字上。
他記得原主記憶里似乎有些模糊的商隊印象。
但「十二支大型商隊」、「三千六百匹駝馬」、「一千二百精甲護衛」…這也太....太棒了吧!
將心頭漫不經心收起。
他吸了口氣,手指有些發緊,迅速翻過幾頁厚重的紙張。
嘩啦的翻頁聲在過分安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下一頁,「田」字卷首。
「京畿良田:五萬七千四百畝(上等水澆地)…」
「江南圩田:計二十八萬九千畝(分布於蘇、松、常、湖四府)…」
「北地牧場:廣袤難計,養馬逾萬匹(燕雲路)…」
「五萬七千…二十八萬九千…」
王彥的呼吸下意識地屏住了。
他捏著書頁的手指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指節微微泛白。
再翻,「鋪」字卷首。
「京城:東、西市核心鋪面計一百零八間,另有宅邸、酒樓、客棧…」
「各行省首府:均設『通寶』字號錢莊、貨棧、當鋪…總計九百八十三處…」
「特營:鹽引(兩淮、兩浙)、茶引(川陝)、礦冶(江西銅、山西鐵)專營權…」
鹽引!茶引!礦冶!王彥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些可都是王朝經濟命脈的咽喉。
他猛地抬頭,看向垂手侍立、眼觀鼻鼻觀心的福伯。
王彥收回目光,胸膛起伏加重。
他感覺喉嚨有些發乾,血氣有點上頭。
這哪裡是奸臣?
這分明是盤踞在國家軀體上,巨奸。
小了,格局小了。
他之前對這個身份的猜測,實在是格局太小了。
王彥定了定神,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指尖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微顫,翻向那冊子最後、裝訂線已顯得有些鬆散的幾頁。
那頁面上沒有大字卷首,只孤零零地學著「軍」字。
目光急急下掃。
「北疆鎮守府:三關(雁門、寧武、偏頭)駐軍糧秣、軍械、餉銀採買輸送,七成由府中『振威』商號專營,帳目另冊…」
「西南邊軍(滇、黔):撫恤、賞功銀兩發放,府中『濟遠』錢莊獨家經手…」
「沿海備倭水師(浙、閩):戰船木料、桐油、帆布供給,府中『四海』船行包辦…」
一條條信息,、清晰地羅列著對炎朝軍事機器的滲透。
王彥的心跳得越來越快,每一次搏動都像是擂鼓。
他屏住呼吸,手指帶著一種近乎僵硬的執著,繼續向下滑動,終於落在這「軍」字卷的最末一行。
那裡沒有冗長的名單,只有孤零零的一行小字:
「朔方道行軍大總管,兼領北境十萬邊軍——狄青鋒(註:老相爺擢拔之心腹,可托生死)」
十萬邊軍…
老相爺心腹…可托生死…
這幾個字,狠狠砸在王彥的心臟。
他死死地盯著那行字,喉嚨乾澀得發緊,呼吸變得粗重,心臟劇烈地狂跳。
朔方道,北境門戶,十萬虎狼之師,這支足以撼動國本,令朝堂袞袞諸公寢食難安的恐怖力量…
竟然是自己那個素未謀面、早已死去的便宜父親留下的心腹死忠?
父親…老相爺…
書房裡死寂一片。
王彥閉上眼,手指無意識地、一下下地敲擊著冰冷的紫檀木扶手。
原來,這才是他真正的分量。
怪不得他一直覺得林世藩似乎有點忌憚他,怪不得他女皇帝這麼放肆女皇帝還能忍。
這才是奸臣的真正底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