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老爺不是這樣的人
在再三命令下,翠琴終於小心翼翼地坐到飯桌前。
她低著頭,只敢小口扒著碗裡的白米飯,筷子始終不敢伸向菜餚。
王彥看在眼裡,也不催促。
這個時代,尊卑貴賤的觀念是刻在骨子裡的,他沒指望一下就能扭轉。
只是,看著滿桌佳肴無人分享,總覺得少了點滋味,吃起來都不那麼香了。
他拿筷子,給少女碗裡夾了幾塊紅燒肉和鮮嫩的青菜。
「多吃點,你太瘦了。」
說完,自己也開始大快朵頤。
看著碗裡突然多出的肉和菜,少女身體明顯更僵硬了,小腦袋垂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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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皇宮,御書房。
女帝慕容纓的紫檀木御案上,靜靜地擺著一個精緻的玉碗,裡面盛著早已涼透的紅薯湯。
這是王彥一個多時辰前派人送來的。
慕容纓批閱完最後一份奏章,揉了揉眉心,目光才落到那碗湯上。
黃澄澄的薯塊浸泡在清亮的湯水裡,看著倒有幾分誘人。
她狐疑地拿起湯匙,又放下,瞥向侍立一旁的青衣近衛小青。
小青立刻會意,低聲道:
「陛下,內侍一個時辰前已試過,無毒。」
慕容纓這才用湯匙舀了極小的一塊,遲疑地送入口中。
她的眉頭瞬間舒展。
她眼睛微微一亮,又舀了一大勺送進嘴裡,細細品味,表情驚訝。
「小青,你也嘗嘗,此物味道甘美,你可曾吃過?」
小青淺嘗一口,頓時眼睛發亮:
「真的好好吃!陛下,奴婢從未吃過如此…奇妙又美味的食物」
小青忽然想起,隨湯一起送來的似乎還有一封信箋,連忙從懷中取出,恭敬呈上。
信封空白無字。慕容纓抽出信紙,:
「陛下,這紅薯的味道可還行?能當主食否?,陛下別激動,待過些時日,再讓陛下嘗嘗紅薯的另一種吃法.......」
慕容纓胸口劇烈欺負,強忍著將信紙看完,猛地抓起那隻玉碗就要狠狠砸下。
動作到一半,卻又硬生生頓住。
她看著碗裡剩下的幾塊紅薯,將薯塊連同湯汁一起倒進嘴裡。
「砰—!」
接著玉碗被狠狠摜在地上,摔得粉碎。
「該死的王賊!狗膽包天,暴殄天物,竟敢如此糟蹋朕的糧種,罪該萬死!朕定要將他五馬分屍!千刀萬剮!」
她眼中噴火,面沉如水:
「小青,立刻去告訴阿紫,讓她儘快行動,朕要知道那狗賊到底還私藏了多少。」
「是!」
小青領命後身影一閃,迅速消失在殿內。
僅與王彥一街之隔的林相府邸,書房。
同樣的地點,同樣的昏暗,只是這次書房裡多了幾張面孔。
林世藩端坐主位,用茶蓋撇著茶碗裡的浮沫。
「事情辦得如何了?」
他的聲音不高,聽不出喜樂。
一位幕僚立刻起身,躬身回稟:
「相爺放心,一切已安排妥當,明日早朝,即便不能給王彥致命一擊,也足以讓他焦頭爛額。」
林世藩微微頷首,下了口茶,算是認可。
「那個…叫翠..翠竹的丫鬟,查得如何了?」
幕僚反應極快:
「相爺,那個下等賤婢,我們的人仔細查探過,她入王府後一直在做些粗活,並無特殊之處,也查不到與任何勢力有牽連。」
林世藩眉頭皺了一下,不再追問,轉而問道:「北邊的事情,進展如何?」
「回相爺,北邊……」
幕僚開始詳細匯報,書房內再次只剩下低沉而隱秘的密謀之聲。
......
王相府,夜深。
吃飽喝足的王彥躺在寬大的雕花木床上,卻毫無睡意。
無聊!太無聊了!
他在錦被裡翻來覆去。
古人的夜生活簡直貧瘠得可怕。
天一黑,除了睡覺還能幹啥?連個手機都沒有。
他不由得想起前幾日坐馬車路過外城時,驚鴻一瞥看到的那座燈火輝煌、絲竹悅耳的「飛仙樓」。
那可是京城頂級的風月場所。
裡面的姑娘吹拉彈唱樣樣精通,吸裹舔調,樣樣精通,服務更是體貼入微……
王彥心裡像有隻小貓在撓,癢得不行。
他想去見識見識,可又怕遇到刺客。
就在他糾結萬分時,房門突然傳來極其輕微的「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一道纖細曼妙的身影,腳步極輕地走了進來,並輕輕掩上了門。
借著朦朧的月光,王彥眯眼看去,發現是翠琴。
等等她的皮膚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嗯?!她……她怎麼好像……沒穿衣服?!
王彥從床上彈坐起來,聲音驚愕:「翠琴,你…你要幹嘛?」
翠琴已經走到了床邊,月光勾勒出她初具規模的曲線。
她抬起頭,臉上純然的不解,聲音清靈:
「老爺,您白天說,白天不能脫衣服,會讓別人看到,現在晚上了,沒人能看到,您要看,翠琴就過來了。」
她說著,還往前湊了湊,像是理所當然。
王彥咽了口口水,只覺得一股熱血都在往下匯聚,不敢多看。
他忙床邊的外袍,罩在翠琴身上。
「你別誣陷我啊,我白天是這個意思嗎?我也沒說晚上就要看。」
翠琴被袍子裹著,只露出一雙清澈的大眼睛,裡面充滿了困惑,她低頭示意胸口方向:
「可是老爺,您白天明明看了這裡,還看了好幾次,翠琴以為老爺想看……」
她的邏輯簡單直接,讓王彥啞口無言,老臉都有點掛不住。
「沒有!絕對沒有,你看錯了,對,你看錯了。」
王彥矢口否認,感覺自己像是在少女心中成了老色批。
看著翠琴那副的乖巧又懵懂的樣子。
嘆了口氣,拍了拍床沿:
「算了算了……來都來了…外面冷…你…你先坐下。」
他實在不忍心讓她裹著個袍子就這麼出去。
翠琴依言,裹著寬大的袍子,乖巧地在床沿坐下,離王彥還有一尺距離。
王彥重新躺下,拉過被子蓋好,望著床頂的承塵,只覺得心累無比。
沉默了片刻,為了打破這詭異又尷尬的氣氛,他清了清嗓子,決定聊點家常。
「咳…你…家裡還有什麼人嗎?是怎麼進府的?」
翠琴抱著膝蓋,聲音輕輕的,沒什麼情緒:
「回老爺,奴婢從小就在府中長大,老爺就是奴婢的親人。」
王彥心中有個說不出來的滋味,「那以前在府里,都做些什麼,累不累?」
翠琴搖搖頭,「不累,就是後廚幫忙洗菜、劈柴、燒火,洗衣,掃地,種花,挑水....」
王彥眼皮狠狠一跳,這還不累?
這怕是非洲礦洞都沒那麼黑吧。
王彥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看著月光下少女的側臉,那份讓人心疼的乖巧,讓他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原本只是想轉移話題,此刻卻又多生出了幾分憐惜。
「以後…在府里,沒人會再欺負你,你也不必做那些事了。」
翠琴轉過頭,月光映在她清澈的眸子裡,她看著王彥,很認真地點點頭:
「嗯,我要好好學劍,保護老爺。」
王彥困意漸漸襲來,迷迷糊糊地說:「你躺外面,我躺..裡面,睡吧。」
聲音漸低,呼吸逐漸平緩。
翠琴依舊裹著袍子,靜靜地坐在床沿,目光偷偷落在王彥臉臉上
翌日,金鑾殿。
天還未大亮,百官已按品級肅立於金殿之上,靜候女帝臨朝。
王彥穿著朝服,站在文官前列,眼皮底下帶著點熬夜的青黑。
他察覺到氣氛不對,平日裡相熟的官員,此刻眼神都有些閃躲,不敢與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