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花魁3
王彥沒立刻動身,讓那小丫鬟在廊下等了一會兒,自己則折返回去,叫上了那四個一同前來的護衛統領。
人多心裡才踏實。
「走吧,不是說你家小姐正等著?」
王彥對丫鬟道。
丫鬟看了看他身後四個凶煞漢子,欲言又止,終究沒有阻攔,低頭在前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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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魁的待遇果然不同凡響。
穿過幾重精緻院落,來到一處更為幽靜的獨棟小樓前,環境雅致得不像是青樓,倒像官家小姐的閨閣。
丫鬟推開主臥房門,側身示意:
「王公子請進。」
她自己卻垂手立在門外,沒有進去的意思。
門開的瞬間,一股清冷的幽香撲面而來。
屋內地面竟鋪滿了厚厚的雪白絨毯,奢華得晃眼。
換了身輕薄紗質睡裙的如玉,正慵懶地斜倚在貴妃榻上,凝脂般的肌膚在薄紗下若隱若現。
她媚眼如絲地望了過來,與王彥目光相接時,卻又微微低頭,嘴角勾起一抹羞澀的笑意。
這女人,騷起來像勾魂的妖精,裝起清純又似大家閨秀,反差之大,饒是王彥也暗自咋舌。
這演技,擱前世絕對是影后級別,吊打那些外八縣只會穿瑜伽褲擺拍的。
能混成花魁的,果然沒一個簡單角色。
「公子?」如玉痴痴笑道,聲音又軟又媚,「難道要一直站在門外,讓奴家空等麼?」
王彥對自己「時靈時不靈」的自制力還是有點數的。
他對護衛使了個眼色,邁步進屋,口中贊道:
「如玉姑娘風姿,果然名不虛傳……」
話未說完,他目光猛地頓住。
陳子昂像條死狗似的癱在地上,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這是?」王彥心頭一緊。
如玉瞥了一眼,渾不在意,反而搖曳生姿地靠了過來,蓮步輕移間暗香浮動:
「公子何必讓這等他人擾了良宵?不如…讓奴家伺候公子安歇?」
她吐氣如蘭,眼神勾魂攝魄。
王彥下意識後退半步。這動作卻惹得如玉一陣嬌笑,花枝亂顫:
「咯咯咯…公子怕什麼?奴家又不會吃了你。」
薄紗隨著笑聲輕輕晃動,風光無限。
「你到底是什麼人?我們認識?」
王彥穩住心神,語氣轉冷。
他可沒那個自信讓花魁對他一見鍾情。
更不相信天上掉餡餅,因為那多半是陷阱!
如玉臉上的媚笑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冰冷而邪氣,聲音也陡然沉了下來:
「才幾日不見,王相就貴人多忘事,不記得奴家了?」
王彥一驚,幾乎是本能反應,他右手閃電般探向腰間,那裡藏著防身的匕首。
「呵,」如玉見他如臨大敵的模樣,嗤笑一聲,攤開雙手表示無害,「王相不必緊張,奴家今日…並無惡意。」
她語氣帶著揶揄:「前些時日,王相在府中不是揚言,要將小女子賞給府中下人?這麼快便忘得一乾二淨了?」
轟——!
王彥腦袋裡仿佛有驚雷炸響,渾身汗毛倒豎。
「你是那晚的刺客。」
他脫口而出,猛地轉身就想奪門而逃。
然而,眼前一花,如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已擋在門前,臉上掛著貓捉老鼠般的玩味笑容:
「嘖嘖嘖,原來位高權重的王相爺…也這般怕死呢?」
廢話!他能不怕死嗎?
不怕死他逛窯子還帶四個保鏢幹嘛?!
不過,電光火石間王彥也反應過來。
對方若真想殺他,憑她那晚展露的鬼魅身手,他早就是具屍體了,根本沒必要繞這麼大彎子。
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將手從匕首上移開,走到屋內那張擺滿精緻小菜的圓桌前坐下,自顧自斟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推向如玉的方向:
「那麼…如玉姑娘,或者說…女俠?可是已經找到了那晚想要的答案了?」
女人款款走來,姿態優雅地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卻緩緩搖頭:
「我不叫如玉。」
王彥忍不住皺了下眉。
他明明沒問名字,這女人偏要糾結名字。
這溝通模式,簡直跟他前世遇到的那些腦迴路清奇的小仙女一模一樣。
永遠在答非所問,選擇性接收信息。
「我的名字……」
女人放下酒杯,目光銳利地直視王彥,一字一頓道,「叫陸、紅、雪。」
說完,她好整以暇地等待著,嘴角甚至勾起一絲預見到對方震驚、惶恐甚至跪地求饒的玩味弧度。
她可是白衣聖女陸紅雪。
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名字。
王彥此刻的表情,必定精彩萬分!
然而,王彥的反應卻讓她大跌眼鏡。
只見他僅僅愣了一瞬,眼神里掠過茫然,然後便極其敷衍地點點頭:
「哦,陸紅雪…好名字。」
「沒了?!」陸紅雪驚愕地瞪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就這反應?一句輕飄飄的「好名字」就完了?!
他不應該嚇得跳起來?
不應該臉色煞白、冷汗直流?
不應該為自己那晚的「狂言妄語」拼命道歉求饒嗎?!
為何…為何如此平靜?
王彥看著她震驚又帶著點氣惱的表情,一臉真誠的茫然:
「不然呢?陸姑娘…還有何指教?」
他是真不知道這名字代表什麼。
陸紅雪胸口微微起伏,一股難以言喻的挫敗感和被輕視的惱怒湧上心頭。
她行走江湖多年,何曾被人如此無視過?
尤其對方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官員。
好!很好!王彥!你成功惹惱我了。
她眼中閃過一絲的狡黠。
既然名頭嚇不住你,那就換個方式。
「指教談不上…」
陸紅雪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瞬間變得妖媚入骨,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戲謔。
她蓮步輕移,帶著一陣香風靠近王彥,纖纖玉指看似隨意地搭上自己睡裙的系帶,聲音又軟又糯:
「只是覺得…長夜漫漫,王相爺方才夸奴家風姿無雙…不如…讓奴家好好報答一番?」
說著,那根細細的系帶,在她指尖被輕輕拉扯,本就輕薄的睡裙領口,頓時又敞開了一絲,露出更多令人血脈賁張的雪膩春光。
王彥只覺得一股熱血「嗡」地衝下頭頂,頭大了!
鼻腔里全是她身上那股惑人的冷香,眼前是近在咫尺的絕色容顏和若隱若現的曼妙曲線。
他放在膝上的手瞬間攥緊,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要命!手段果然狠辣。
他拼命甩開腦子裡的欲望,克制著不被欲望支配,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只要陸紅雪的手指再動一動,或者她再靠近一寸,他真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化身禽獸撲過去。
陸紅雪緊緊盯著王彥的反應,低頭看了一眼王彥腹部三寸,心中生出得意的快感,剛剛被輕視的惱意消退不少。
陸紅雪頓感索然。
這男人,明明慾火焚身,偏偏還要硬撐。
一點都沒有尋常男人那種色授魂與、任她擺布的樂趣。
她瞬間失去了繼續戲弄的興趣。
臉上妖媚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恢復了那種帶著疏離的清冷,甚至有些意興闌珊。
她鬆開捏著系帶的手指,隨意地攏了攏衣襟,退後一步,在旁邊的繡墩上坐下。
「算了,不逗你了。」
陸紅雪端起酒杯,語氣平淡,仿佛剛才那場香艷的挑逗從未發生:
「回答你之前的問題。『答案』沒找到,人倒是死透了。」
王彥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同時心裡又莫名有點空落落的。
他趕緊灌了口酒壓驚,順著話題問道:
「死透了?誰?」
「我師傅,白衣教上一任教主。」
陸紅雪晃著酒杯,眼神有些複雜:
「那晚我去你府上…就是奉命師傅之命…等我趕回總壇…他已經死了。」
她語氣黯然:「現在是師娘當家了。」
「師娘?」
「嗯,自從8歲加入白衣教師娘便帶我極好。」說起師娘,陸紅雪眸中帶著崇拜。
「我這次來京城,一是接收飛仙樓,這地方對我們白衣教至關重要。二嘛…」
她抬眼看向王彥,眼神在他身上游移:
「就是奉師娘之命,來辦點事。」
至於是什麼事,她沒明說,王彥也沒追問。
王彥心中念頭飛轉。
白衣教…飛仙樓是白衣教的產業?
換句話說,白衣教和林世藩有關?
或者直接就是他黑手套?
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