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花魁2
花魁爭奪戰最終四人進入最后角逐。
花魁爭奪戰四人進入最后角逐。
家父並不尚書的陳子昂、心有不甘的禮部侍郎公子張三、侍郎公子王二,以及一位氣度沉穩、透著不凡的中年人。
王彥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那中年人腰間懸掛的玉佩,心頭訝然。
那玉佩的形制、溫潤的光澤、獨特的螭龍紋路…他絕不會認錯。
那日御書房冒犯女皇帝時,他曾瞥見女皇帝微敞的領口掛的同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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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分明是嫡系皇室才有資格佩戴的「蟠螭佩」。
皇親國戚也來嫖昌?!
王彥心中驚訝,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將身形往人群更深的陰影里縮了縮。
這時,陳子昂正不耐煩地將臉埋在老鴇豐腴的胸前亂拱,瓮聲瓮氣地催促:
「如玉姑娘,春宵一刻值千金,本公子可沒閒工夫在這兒乾耗!」
他早已拿到題目和標準答案,最終都要被他睡,這個流程完全是多餘。
如玉蓮步輕移,美目流轉,顧盼間風情萬種,聲音柔媚卻:
「承蒙四位公子厚愛,如玉受寵若驚,接下來,便由如玉出三道題,若公子們皆能應對,再由如玉…自行擇一良伴。」
她眼神掠過陳子昂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哎喲,陳少,您輕點兒…」
老鴇被陳子昂探入裙底的手弄得嬌呼,臉上卻堆滿諂媚。
陳子昂這才抽出手,隨意在錦袍上擦了擦,滿臉不耐:
「囉嗦,快出題。」
如玉壓下眼底的鄙夷,面上笑靨如花:
「這第一題嘛…便請四位公子評鑑一番如玉方才獻醜所奏的琴曲。」
「就這?」
人群頓時響起一陣噓聲。
這題目未免太過簡單直白,像是比誰拍馬屁更響。
王彥也有些意外,他覺得如果只為了討幾句漂亮話,那花魁之名不過如此。
陳子昂得意一笑,清了清嗓子,立刻朗聲吟出:
「冰弦乍動瀉清商,碧落泠然透畫堂。
指瀉流泉漱寒玉,弦開驟雨碎琳琅。
餘音裊逐梁間燕,逸韻徐牽雲外凰。
曲罷猶疑仙樂散,人間哪得幾回償?」
一首七律吟罷,滿場譁然。
這文采斐然的詩句,從陳子昂口中念出,反差大得讓人不敢相信。
黑幕,一定是黑幕。
如玉也是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目光掃過他懷中正得意挑眉的老鴇,瞬間瞭然。
接下來是王二。
他顯然沒拿到「攻略」,以為只是單純誇讚,便搜腸刮肚撿漂亮的說:
「如玉姑娘琴技超凡入聖,宛如九天仙樂,聽了此曲,只怕往後耳朵都要被姑娘養刁了,再也聽不進別的!」
直言直語,高下立判。
「公子過譽了。」
如玉謙道,臉上隱隱露出幾分傲色,就琴藝而言,她的確算得上是登峰造極。
輪到張三,他急得額頭冒汗。
陳子昂珠玉在前,王二的馬屁也拍得響亮,他絞盡腦汁,也只憋出幾句「餘音繞樑,三日不絕」之類的套話。
最後,眾人的目光聚焦在那位沉默的中年人身上。
只見他輕輕撫掌,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如玉和陳子昂等人身上掃過,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呵,倒也有趣。」
說完,他竟不再停留,對台上的如玉微微頷首,便在幾名看似普通、眼神卻異常精悍的隨從護衛下,排開人群,離開了芳菲苑。
他的離去乾脆利落,留下滿場錯愕和竊竊私語。
的確有意思。
王彥嘴角勾出一抹弧度。
他不相信,一個皇族,來青樓只為了裝個逼。
張三被這突如其來的冷場弄得更加尷尬,只得胡亂又補了幾句「天籟之音」的讚美,草草收場。
如玉很快收斂心神,美目掃過剩下三人,朱唇輕啟:
「這第二題…如玉心中一直有個疑惑,想請教諸位公子:這世間的男子…究竟值不值得女子託付信任?」
此題一出,滿場譁然。
都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更何況風月場所,哪裡會有信任與不信任?
只要有錢,便是大爺。
陳子昂臉色頓時一黑,老鴇給的答案里根本沒有這個。
「這是怎麼回事?」
老鴇一臉茫然:"陳少,我不知道啊。」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鷙,這賤人竟敢臨時改題?
今晚不好好蹂躪一番這賤人,他就不叫陳子昂。
這次張三學精了,立刻嚷道:
「值得,當然值得,如玉姑娘,我對你之心,日月可鑑,絕無虛言。」
他拍著胸脯以示真誠。
王二遠則謹慎許多,他瞥了一眼臉色難看的陳子昂,斟酌道:
「這…如玉姑娘,信任二字,重逾千金。世間自有重諾守信的君子,然…也不乏言行相悖之輩。值不值得,當觀其行,察其品。」
這話說的圓滑,已有所指。
陳子昂本就憋著火,又被張三那意有所指的眼神一激,頓時惱羞成怒。
「啪」地一拍桌子,指著張三和王二,厲聲喝道:
「值不值得?哼!本少爺告訴你們什麼叫值得,我爹是兵部尚書陳尚林,林相爺的左膀右臂,在這京城,我陳子昂說的話,就是金口玉言,就是信,懂嗎?!你們兩個,識相的就趕緊閉嘴滾蛋!別在這兒礙眼!」
他直接搬出了老爹的權勢威脅。
張三和王二臉色瞬間煞白。
雖然他們父親也是林黨,地位卻遠不如兵部尚書。
兩人終究在陳子昂兇狠的逼視下,不甘地低下頭,再不敢發一言。
王彥在暗處看著,暗道有意思。
如玉看著陳子昂囂張樣子,眼底冷意更甚。
面上依舊笑靨如花:「接下來,請聽第三題....」
她頓了頓,美目不經意地掃過人群。
當掠過王彥藏身的陰影角落時,瞳孔驟然一縮。
是他,他怎麼會在這裡?!
如玉壓下心中激盪,不著痕跡地側首,對身邊侍立的小丫鬟低聲吩咐了一句。
小丫鬟順著如玉的目光方向,地瞥了王彥一眼,隨即點點頭,悄然退下舞台。
如玉調整好狀態,說出了第三題:
「常言道,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人,公子們以為,這『白首不相離』的誓言,在如今這世道,是易守,還是難為?」
陳子昂雖然還沉浸在剛才以勢壓人的得意中。
聞聽這道有答案的題目,立刻搖頭晃腦地背了一段「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反觀王二和張三兩位公子早已沒了心氣,速速結束這場羞辱,胡亂敷衍了幾句「易守」或「難為」。
如玉聽完,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最後定格在陳子昂的臉上。
「陳公子家世顯赫,才思…敏捷,更難得對如玉一片…赤誠之心…如玉…願與陳公子共度良宵。」
「哈哈哈!好!如玉姑娘果然慧眼識珠!有眼光!」
陳子昂放聲狂笑,一把推開還想湊上來的老鴇,環視全場,目光充滿了挑釁和鄙夷。
尤其在張三和王二身上停留片刻,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哼,自不量力!」
說罷,便急不可耐地朝著後台如玉香閨大步走去。
這場花魁爭奪賽,終以陳子昂勝利告終。
人群在羨慕、嫉妒、鄙夷,等複雜目光中漸漸散去。
看著囂張的背影,王彥眉頭微蹙。
估摸陳子昂那色中餓鬼,一時半會兒是爬不出那溫柔鄉了。
便盤算著先去找護衛統領碰個頭,把盯梢和動手的細節再敲定敲定,確保萬無一失。
剛抬腳要走,一個纖細的身影就悄沒聲兒地貼近了身側。
是如玉身邊那個小丫鬟。
那小丫鬟飛快地左右掃了一眼,見沒人留意這邊,才踮起腳尖,聲音壓得極低:
「王公子,請留步。」
「我家小姐有請,與公子性命攸關,勞煩公子隨我來一趟。」
她用了「小姐」這個稱呼,而非青樓里慣用的「姑娘」。
王彥腳步頓住,倒不是被那句「性命攸關」唬住。
真正讓他心頭一動的,是這丫鬟脫口而出的那聲「小姐」。
在這飛仙樓里,花魁再尊貴,也終究是「姑娘」。
排除丫鬟口誤,那麼這如玉的身份,恐怕不是表面那麼簡單。
更讓他疑惑的是,那如玉花魁,他分明素不相識,為何會知道他姓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