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收尾

  剛回府不久，陳尚林就親自把翠琴送了回來，還帶來了兩份關鍵文書。

  一份是王彥之前割讓碼頭的合約，另一份則是一份官職任免文書，官職名稱處是空白的，但上面蓋著宰相林世藩的大印，還有陳尚林的親筆簽字。

  在炎朝的官場規制里，任命官員需要左右兩位宰相同時簽字，也就是林世藩和王彥。

  如果是六部要職，還需要相關部門的尚書籤字擔保才算公正。

  有了這份文書，可以在兵部除了尚書外的任意職位上安插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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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女帝有意見，也只能認了，否則就會被扣上獨斷專行的昏君帽子。

  皇權分散，大臣們拉幫結派，這正是林世藩一個文官就能權傾朝野、禍亂朝綱的直接原因。

  王彥仔仔細細把文書看了兩遍，確認沒有任何文字陷阱後，才給旁邊的護衛使了個眼色，然後對陳尚林略微拱手，笑地說：

  「有勞陳尚書跑這一趟了。」

  陳尚林此刻滿臉焦急，卻也只能陪著笑：

  「能為王相您辦事，是下官的福氣！不知犬子他……」

  老來得子的陳尚林現在只關心自己的寶貝獨子，生怕惹王彥有半點不高興，姿態低得跟朝堂上那個倨傲的尚書判若兩人。

  王彥慢悠悠喝了口茶，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才站起身，看向門外：

  「陳尚書，你有沒有派人去找過令郎啊？你說……令郎會不會是金屋藏嬌，這會兒還在哪個溫柔鄉里沒睡醒呢？」

  能當上一部尚書，陳尚林當然不是蠢蛋，瞬間就聽懂了王彥的暗示。

  但事關兒子，他不敢亂猜，趕緊深深作揖行禮：

  「下官愚鈍，還請王相您明示，只要您告知犬子下落，下官今後必定以王相馬首是瞻，報答您的大恩。」

  王彥心中冷笑，這種話哄三歲小孩還差不多。

  他也沒廢話，直接點明：

  「昨天我府里的下人路過楓葉巷十八號時，好像瞧見令郎帶著個美嬌娘進去了，陳尚書不妨去那兒尋尋看？」

  陳尚林聽到准信，連禮都顧不上行，慌慌張張地就衝出了王府大門。

  看著陳尚林跑遠，王彥揉了揉眉心，轉頭對老管家福伯吩咐：

  「福伯，等會兒鎮國公劉驁要是帶人圍府，你讓府里的人都別攔著，保護好紅薯試驗地就行。」

  他料定陳尚林找到兒子後，肯定會告訴劉驁是他王彥從中作梗。

  就算劉驁沒有證據，以那老傢伙的火爆脾氣，也絕對會打上門來。

  他正好趁這個空檔，完成計劃的最後一步，來個完美收網。

  吩咐完，王彥立刻帶著翠琴快步走向偏廳，叫來兩名心腹護衛：

  「你們一刻鐘後，帶上劉萌萌出城！然後照我說的做……」

  他快速交代了一番。

  隨後，王彥自己則換上一身低調的行裝，帶著翠琴登上王府的馬車，飛快地駛出了城門。

  馬車上，翠琴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看著王彥，顯然還沒從王彥那句「我的女人」帶來的強大後勁回神。

  「嗯？我臉上有東西嗎？」

  王彥察覺到她的目光，摸了摸臉問道。

  「啊……沒、沒有！老爺臉上很乾淨，很……很好看。」

  翠琴猛地驚醒，慌亂移開目光。

  王彥看她緊張的樣子，不由得笑了笑，忍不住伸手在她滑嫩的臉蛋上輕輕掐了一下：

  「我又不會吃了你，怕什麼。」

  翠琴感受到臉上的觸碰，身體瞬間繃得筆直，一動不敢動。

  炎朝沒有宵禁，通常要到亥時結束才關城門。

  馬車一路暢通無阻，很快駛到了城外不遠處的一個天然湖泊旁。

  潔白的月光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王彥讓車夫停下，悠然欣賞這夜色。

  府內，一刻鐘的時間剛到，那兩名得了王彥命令的護衛，立刻蒙上面巾，一把推開關押劉萌萌的偏房。

  蜷縮在角落的劉萌萌聽到動靜，嚇得渾身一顫。

  還沒等她看清來人，就感覺脖子後面一麻，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其中一名護衛問：

  「你確定這小丫頭片子一刻鐘內能醒？」

  動手的護衛肯定地點頭：「放心，我下手有分寸，誤不了家主的大事。」

  兩人迅速扯下面巾揣進懷裡，然後招呼來兩個早就等在外面的丫鬟，把昏迷的劉萌萌架上那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

  馬車從王府偏僻的側門悄悄駛出，直奔城外。

  .......

  事情的發展正如王彥所預料。

  陳尚林在楓葉巷十八號找到了，兒子陳子昂。

  他給兒子鬆了綁，來不及多問，立刻帶著兒子趕回府邸。

  「鎮國公，咱們都被人算計了。」

  陳尚林一見到劉驁，就悲憤地喊道：

  「是王彥那狗賊綁了我兒子，然後嫁禍給我，您看看，我兒子這副慘樣，像是能綁架您家掌上明珠的人嗎？」

  暴怒的劉驁根本不信，一把拎起嚇得瑟瑟發抖的陳子昂，將刀架到他脖子上。

  陳子昂嚇得魂飛魄散，褲襠瞬間濕了一片，一股腥臊味瀰漫開來。

  劉驁皺了皺眉，厲聲喝問：

  「老夫只問你一句！是不是你綁走了我孫女？」

  陳子昂自從他爹投靠林世藩後，仗著老爹的權勢，在京城橫行霸道慣了，哪裡見過劉驁這等沙場老將的煞氣？

  他嚇得涕淚橫流，拼命搖頭：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王彥！是王彥乾的！我昨天在飛仙樓喝酒，好多人都看見了，國公爺您可以去問啊！爹！爹救我！我不想死啊！」

  劉驁緊緊盯著陳子昂的眼睛和表情。

  以他多年識人的經驗，這小畜生確實不像在撒謊，恐懼和求生本能是裝不出來。

  劉驁雖然不常上朝，但也聽過「二賊」的名聲.

  林賊貪權，王賊愛錢。

  可綁架這種事，確實不像王賊的風格……

  莫非真是王賊和林賊鬥法，想拿老夫當槍使？

  這小畜生說是王彥，難道真是他？

  「哼！走！」

  劉驁怒哼一聲，隨手將陳子昂扔在地上，翻身上馬，帶著府兵怒氣騰騰地直奔王府。

  陳尚林看著劉驁遠去的背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恨恨地踢了一腳還癱在地上的兒子：

  「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快給老子滾起來。」

  陳子昂這才從極度的恐懼中稍微回神，狼狽地爬起來，不滿地嘟囔：

  「爹，你踢我幹嘛，我又沒做錯什麼……」

  「孽子，老子早跟你說過出門多帶護衛，府里那麼多丫鬟婢女不夠你玩？非要去那飛仙樓鬼混！」

  陳子昂撇撇嘴：「府上的都玩膩了...."

  旋即眼中閃過怨毒：

  「爹，那幾個廢物護衛我回頭非得弄死他們，本少爺被人綁了他們都不知道，還有王彥……爹您不是林相的人嗎，他敢綁我，就是打林相的臉，打您的臉啊，您和王相可絕不能放過他。」

  陳尚林臉上浮現出陰鷙，眼神陰冷：

  「這些事用不著你操心，就算他是副相又如何？這段時間你給我老實待在府里，哪都不准去，看上哪家女人，讓人帶回來便是，再敢出去，我斷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