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計劃提前
王彥感覺後背黏膩的冷汗徹底浸透了內衫，夜風吹過，帶來一陣寒意。
他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狠厲。
今天太險了。
女帝的刀，是真真切切懸在了脖子上。
要不是那死囚命硬，要不是狗尾巴草爭氣，他王彥此刻怕是已經人頭落地，成了太醫院那群老廢物庸醫誤判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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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命運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覺，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心。
不能再等了！
必須加快步伐！
必須擁有真正屬於自己的力量，足以在女帝的猜忌和林黨的虎視眈眈下自保，甚至……反制的力量。
王彥腳步匆匆，直奔書房。
「福伯！」他聲音急促。
「老奴在！」福伯早已候在門口，臉上帶著擔憂和後怕。
「翠琴呢？」
「奴婢在！」翠琴也立刻從旁邊閃出，眼圈還有些紅。
「翠琴，你立刻帶福伯，去我昨日安置那人的地方，把他帶來！就說我有十萬火急之事相商！」
王彥語速飛快，不容置疑。
「是，老爺！」翠琴和福伯不敢怠慢，立刻轉身疾步而去。
王彥獨自坐在書房裡，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燭火跳躍，映照著他眼中閃爍不定的光芒。
女帝最後那句「等著你的『成熟之種』與『完善之技』」，看似寬宥，實則更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和催命符。
他必須在紅薯成熟、交出「答卷」之前，擁有足以讓女帝和林世藩都忌憚的底牌。
高順！陷陣營！
這是他目前能抓住的最快、最直接的力量支點。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
天邊剛泛起一絲魚肚白，書房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福伯的聲音響起：「老爺，人帶來了。」
「快請！」王彥豁然起身。
書房門被推開，福伯側身讓開。
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正是昨日被王彥從市井中尋到的猛將，高順！
他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穿著樸素的粗布短打。
高大的骨架像山岩般沉穩，古銅色的臉龐稜角分明，一雙眼睛平靜無波，卻隱隱透著歷經沙場磨礪出的堅韌與洞察。
他對著王彥抱拳一禮，動作乾脆利落：「高順，見過大人。」聲音低沉而有力，像悶雷滾過。
「高壯士，請坐。」
王彥親自上前，示意他落座，態度極為熱絡，甚至帶著急切。
福伯識趣地奉上熱茶，然後悄然退下，關好了房門。
書房內只剩下王彥和高順兩人。
王彥沒有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你可願意祝我？」
高順一怔，忙起身一禮：「但憑恩公驅使。」
他看著高順的眼睛，語氣變得無比鄭重，甚至帶著推心置腹的懇切：
「我知你乃人中龍鳳，屈居市井實乃明珠蒙塵，王某不才，欲行非常之事，需非常之人相助！我觀壯士一身本領，更難得的是這份沉穩堅毅，正是王某尋覓已久的擎天之柱！
王某今日，非以副相之名，而是以性命相托的誠意，懇請高壯士助我一臂之力！」
高順沉默了一瞬，旋即單膝跪地：
「高順願為主公赴湯蹈火。」
王彥微微頷首，眼中爆發出灼熱的光芒。
「我需要練一支真正的精兵！一支能令宵小膽寒、護我周全、甚至……能在這亂局中有所作為的鐵軍。」
他不再掩飾自己的野心。
「練兵？」
高順眼中精光一閃，這是他最熟悉也最自信的領域：
「大人可知，練兵非兒戲，耗資巨大，更需時日……」
「錢糧之事，你無需擔憂，我雖不敢說富可敵國，但傾盡所有，必能滿足任何需求」
王彥毫不猶豫地打斷，語氣斬釘截鐵：「至於時日……時不我待！我要的是最快、最狠、最能成軍的法子。」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書案後，打開一個紫檀木匣。
裡面沒有金銀，只有幾本看似年代久遠、紙張泛黃的線裝書冊。
王彥將它們取出，遞到高順面前。
「請看此物！」
高順疑惑地接過最上面一本。
書冊封面上是四個古樸蒼勁的大字——《練兵實紀》。
翻開第一頁，映入眼帘的便是關於選兵、編伍、旗鼓、號令的詳盡論述，條理清晰，法度森嚴，遠比他過去接觸過的任何兵書都要系統、務實。
他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手指有些顫抖地翻動著書頁，越看越是心驚。
這上面記載的練兵之法，從士卒的選拔標準（力、捷、智、勇、品）、到營陣的布置（鴛鴦陣、三才陣變種）、再到號令的嚴明、器械的運用、賞罰的尺度……無不精妙絕倫，直指核心。
尤其是其中強調的「練膽氣」、「練耳目」、「練手足」、「練營陣」、「練將」五大要訣，層層遞進，簡直是打造一支鐵血雄師的不二法門。
「這……這是……」
高順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這本兵書，其價值無可估量。
「還有這些！」王彥又將另外幾冊和絹帛推過去。
高順一一翻看，呼吸越來越急促：
《武穆遺書》上面記載的岳家軍行軍布陣、以步克騎、奇正相合的精妙戰法，讓他熱血沸騰。
《越女劍法》雖非軍陣殺伐之術，但其中蘊含的迅捷、精準、一擊致命的要訣，若能融入軍中短兵格鬥訓練，必能極大提升士卒近身搏殺能力。
另外幾張絹帛則是王彥根據系統資料整理繪製的簡易地圖、一些超越時代的體能訓練方法、以及初步的後勤保障思路。
這些知識，如同洪流般衝擊著高順的認知。
任何一本流落出去，都足以引起天下震動，成為各方勢力爭奪的至寶。
而王彥，竟然就這樣毫無保留地交給了他。
高順猛地抬起頭，看向王彥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對上級的服從，而是充滿了震撼、激動，以及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灼熱。
他再次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種重獲新生的力量感：
「主公以國士待我，授此無價瑰寶，順，願效死力！必為大人練出一支當世無雙的鐵軍，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好！好！好！」王彥大喜過望，連忙上前扶起高順：「得順相助，如得十萬雄兵！快快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