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真相大白


  事實勝於雄辯。

  一碗砒霜水,死囚十息暴斃,七竅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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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碗「化肥水」,死囚雖然吐得昏天黑地、痛苦萬分,如同大病一場,但兩炷香過去,人還在地上哼唧喘氣,除了虛脫和噁心,並無其他明顯中毒跡象。

  這對比,太鮮明了。

  趙元虎臉上僵住了,按著刀柄的手鬆了又緊,眼神里充滿了困惑。

  禁軍士兵們面面相覷,看向那包「白粉」的眼神,也從恐懼變成了茫然。

  最精彩的是那群太醫。

  周院正老臉煞白,嘴唇哆嗦著,手指顫抖地指著那個還在喘氣的死囚,仿佛見了鬼。

  其他太醫更是面無人色,冷汗涔涔而下,剛才還言之鑿鑿的「劇毒」、「邪物」、「絕滅煞氣」,此刻都變成了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們自己臉上。

  「陛……陛下……」

  周院正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試圖挽回一點太醫院的顏面,聲音乾澀嘶啞:

  「此……此物雖未致人立時暴斃,但其毒性……其毒性詭異!入水異象紛呈,濁氣沖天,沾之令人肌膚不適,入口則如烈火焚舌,且觀那死囚,雖未立死,然臟腑必受重創,恐有後患,此乃……此乃陰損之慢性奇毒也!」

  「對對對!院正大人所言極是!」

  「必是慢性奇毒!殺人於無形!」

  「陛下明鑑!此等陰毒之物,斷不可用於祥瑞啊!」

  其他太醫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附和,一口咬定這是慢性毒藥,試圖用這個新概念挽回局面。

  王彥差點氣笑了。

  這幫老東西,真是嘴硬。

  他抬起頭看向女帝。

  女帝此刻的臉色極其複雜,憤怒未消,但更多的困惑和驚疑。

  顯然,死囚沒死的事實,動搖了太醫們之前那些聳人聽聞的結論,也讓她對王彥的指控產生了一絲裂痕。

  但「慢性毒藥」這個說法,又讓她無法完全放心。

  「慢性毒藥?」

  王彥嗤笑一聲,嘲諷道:

  「周院正,您老編故事的本事,比您看病強多了,還慢性毒藥?證據呢?就憑您老舔了一下?還是憑這玩意兒味道沖?那茅坑裡的屎尿還味道沖呢,您老怎麼不說那是慢性毒?!」

  「你……你……粗鄙!放肆!」

  周院正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彥的手指抖得像帕金森。

  「陛下!」

  王彥不再理會那幫庸醫,目光直視女帝:

  「僅憑一個死囚沒死,還不足以完全洗刷臣的冤屈,更不足以讓這些『國手』心服口服!臣請陛下再給臣一次機會,這次,不需要用人命來試。」

  「哦?」

  女帝眉頭微挑,聲音依舊冰冷,但那股必殺的氣勢明顯減弱了:「你待如何?」

  「只需三日!」

  王彥斬釘截鐵地說道:

  「請陛下恩准,就在此地,就在您的眼前,臣當場做一個最簡單的實驗,讓事實說話,若三日後,結果證明臣是錯的,臣甘願引頸就戮,絕無二話!若證明臣是對的……請陛下嚴懲這些信口雌黃、誤國誤民、險些害死忠良的庸,還臣一個清白!」

  「三日?當場實驗?」

  女帝看著王彥眼中的堅定光芒,心中那絲疑慮和好奇被勾了起來。

  她倒要看看,這王彥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難道真有什麼東西,能讓這聞之欲嘔、入水冒泡的腌臢玩意兒,變成「肥料」?

  「好!朕就再給你三日!」

  女帝聲音清冷,「趙元虎!」

  「末將在!」

  「將王彥暫時收押於……耳房,嚴加看管!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接近!」

  女帝終究還是沒把王彥直接扔去天牢。

  「遵旨!」趙元虎領命。

  「周院正!」女帝的目光轉向那群面如土色的太醫。

  「臣……臣在!」

  「你親自去給朕挖兩株……嗯,就挖兩株最常見野草來。

  女帝的命令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野草?這跟實驗有什麼關係?

  「臣遵旨!」

  周院正雖然一頭霧水,但不敢違抗,連忙帶著兩個年輕點的太醫,連滾爬爬跑了出去。

  很快,兩株青翠野草種在了兩個一模一樣的陶盆里。

  在女帝、禁軍、太醫們以及被兩名禁軍「陪同」在側的王彥的注視下,王彥走到兩個陶盆前。

  他指著其中一個盆,對女帝道:

  「陛下,請將此盆作為對照,只澆清水。」

  然後,他拿起那個裝著「化肥」的油紙包,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捻起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均勻地撒在了另一個陶盆的土壤表面,然後澆上一點清水。

  「好了。」

  王彥拍拍手,退後一步,對著女帝躬身道:

  「陛下,請將此二盆置於陽光充足、通風之處,每日只需澆灌清水。三日後,真相自明。」

  太醫們臉上露出不屑和等著看好戲的神情。

  周院正更是心中冷笑:

  撒點白粉就想證明是肥料?簡直是天方夜譚。

  三日後,這草若能不死,老夫跟你姓!

  女帝雖然心中疑慮重重,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靜觀其變。

  她專人看守,每日只澆清水。

  接下來的三日,對王彥而言是軟禁,對女帝而言是等待,對太醫們而言是煎熬。

  第一日,兩盆草看起來沒什麼區別,都青翠依舊。

  第二日,被撒了「化肥」的那盆,似乎……葉子更綠了些?

  莖稈也好像更挺直了一點?但變化細微,不仔細看很難察覺。

  太醫們嗤之以鼻,認為是錯覺。

  第三日清晨,當負責看守的內侍打開房門,將兩盆草端到御空地上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只見那盆只澆清水的野草,雖然還活著,但明顯有些蔫頭耷腦,葉片顏色略顯暗淡。

  而旁邊那盆被撒了「化肥」的狗尾巴草,卻如同打了雞血一般。

  葉片油綠髮亮,仿佛能滴出汁水。

  「這……這怎麼可能?!」

  「妖法!定是妖法!」

  「幻覺!一定是老夫眼花了!」

  太醫們失聲驚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周院正更是踉蹌一步,差點一頭栽倒,他死死盯著那盆茂盛得不像話的野草,老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極度的震驚和茫然。

  他行醫一輩子,鑽研草木藥性,從未見過如此詭異之事。

  那劇毒白粉……竟真能讓草木瘋長?!

  當女帝看到那兩盆對比鮮明的野草時,整個人也愣住了。

  她快步走到近前,仔細地觀察著,甚至伸出手指,輕輕觸碰那盆茂盛野草油亮的葉片。

  那真實的觸感和蓬勃的生命力,做不得假!

  事實,再一次以如此直觀、如此震撼的方式,狠狠抽在了所有質疑者的臉上。

  什麼劇毒?什麼慢性毒藥?什麼污穢祥瑞?

  在那盆生機勃勃綠草面前,都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女帝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那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太醫,最終落在了被禁軍「陪同」著王彥身上。

  她胸中的滔天怒火雖然並未完全熄滅,但那熾烈的殺意,卻已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對王彥那「歪門邪道」手段的驚疑,更有對那「白粉」所展現出的神奇效果的……

  一絲難以抑制的好奇和震動。

  「王愛卿……」

  女帝的聲音有些乾澀,用上了「愛卿」這個稱呼,雖然語調依舊平淡:

  「此物……果真能讓草木生長?」

  「回陛下,」

  王彥躬身行禮:

  「此物名為『磷鉀肥』,乃臣遍尋古方,結合些許異想,以物秘法煉製而成。其味雖不佳,然其中蘊含草木生長亟需之精華養分。用之得當,確可令作物莖稈強健,根系發達,果實飽滿,產量大增。等將來能獻上成熟之種與完善之技,解我大炎糧荒之。」

  王彥這番話,半真半假。

  女帝鳳目在王彥臉上停留了許久,仿佛要重新審視這個讓她又恨又惱、卻又屢屢出乎意料的王賊。

  他說的是真的嗎?那「磷鉀肥」真有如此神效?

  紅薯……真能如他所說,成為解決糧荒的關鍵?

  這些疑問盤旋在女帝心頭。

  但眼前那兩盆對比強烈的野草,它證明了王彥沒有下毒,證明了他的「肥料」確實有效!

  這足以讓她暫時壓下殺心。

  「嗯。」

  女帝最終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沒有過多表態。她揮了揮手:

  「周院正及太醫院諸人,見識淺陋,危言聳聽,險釀大錯!罰俸一年,閉門思過半月!周院正年邁昏聵,不堪重任,著即卸去院正之職,由副院正暫代,下去吧!」

  「臣……臣等謝陛下隆恩!」

  周院正如蒙大赦,又羞又愧,帶著一群垂頭喪氣的太醫,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罰俸卸職,總比掉腦袋強。

  「趙元虎,撤去禁軍。王愛卿……」

  女帝看向王彥,語氣緩和了些許:

  「今日之事,朕已知曉。你……受委屈了。那紅薯……好生照料。朕,等著你的『成熟之種』與『完善之技』。」

  「臣,謝陛下明察!定不負陛下所託!」

  王彥深深一揖,心中那塊大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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