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青川城
翌日清晨，谷口處，十名煉體境弟子集結完畢。其中有不少弟子看見洛明澈的身影，在竊竊私語。
「喲，這不是咱們谷主新收的天才小師妹她哥嗎？怎麼？溫室里待不住，也想出來見見血了？」
一個尖下巴的弟子抱著胳膊，陰陽怪氣地嘲諷道。
旁邊同伴拉了拉他袖子：「師兄，少說兩句。」
那弟子甩開同伴，下巴抬得更高：「怕什麼？一個靠關係進來的廢物，連靈力都感應不全吧？別到時候見了魔修嚇得尿褲子！」他最後三個字咬得極重，目光挑釁地掃過洛明澈。
洛明澈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沒聽見，徑直走到隊伍末尾站定，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捻了捻袖口。
一行人當中為首任濤，也是一身白色道袍，身材高大，笑起來看著憨厚老實，他站在隊伍前方，目光掃過眾人。
「此行目標青川城，調查魔蹤，保護百姓。切記，魔修狡詐兇殘，務必小心謹慎，聽從號令，不得擅自行動。出發！」任濤他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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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濤說完看了洛明澈一眼，他也聽說過對方是個關係戶，聽說隊伍中有他，任濤是想拒絕的，在他看來洛明澈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新人而已，帶著他還要分心照顧，但奈何給的太多，沒辦法只能同意。
一行人離開清泫谷的靈秀山門，朝著青川城方向疾行。洛明澈混在隊伍中，低調地觀察著四周。與想像中的緊張氣氛不同，除了領頭的任濤，其餘弟子大多神情輕鬆，甚至低聲談笑，仿佛此行並非兇險任務，而是下山遊玩。
「嘿，小韓兄弟，放輕鬆點，別繃著臉嘛！」一個爽朗的聲音響起，一隻大手熟稔地摟住了洛明澈的肩膀。說話的是李正，煉體境後期修為，性格開朗，在清竹苑人緣頗好。
洛明澈配合地露出些許緊張和不解：「李師兄，任師兄不是說魔修狡詐兇殘嗎？為何大家……」
李正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壓低聲音笑道：「任師兄那是場面話，給外人聽的。你想想，這可是在金華門的地盤上！哪個不長眼的魔修敢真在這裡興風作浪？依我看啊，多半是些宵小之輩裝神弄鬼，或者乾脆就是城裡自己人搞的鬼，想訛點好處。」
他朝前面那幾個談笑風生的弟子努努嘴：「喏，你看其他師兄，在山上憋久了，巴不得下來透透氣，順便……嘿嘿，你懂的。」他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
洛明澈心中瞭然，面上卻依舊保持著初出茅廬的懵懂：「原來如此……多謝李師兄解惑。」
「哈哈，韓師弟年紀小，以後就明白了！」李正用力拍了拍洛明澈的肩膀，大笑著跟上前面的人
青川城只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城，城牆斑駁，氣氛壓抑。街道上行人稀少，店鋪大多關門閉戶，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血腥味和恐慌的氣氛。
前來迎接眾人的是城主府大公子，楚清瀾。
他面容俊秀，身形略顯單薄，穿著一身素淨的青衫。行走間步履沉穩，氣質溫和儒雅，給人一種如沐春風之感。只是他臉色過於蒼白，時不時掩口輕咳幾聲，氣息虛浮，顯然身體抱恙已久。
「諸位仙師遠道而來，清瀾代青川城百姓，感激不盡！」楚清瀾拱手行禮，聲音溫和。
「楚公子客氣了。」任濤回禮，開門見山，「還請公子詳細說說城中情況。」
楚清瀾清瘦的臉上浮現愁容，嘆息道：「唉，此事說來慚愧。起初，城中只是零星有人失蹤，現場偶有黑氣殘留。我等也以為是宵小作祟或仇殺，並未太過重視。直到兩天前，我城主府守城總將將軍，於夜間巡城時離奇失蹤！」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色和恐懼：「次日清晨，有人在城西廢棄的廟裡附近發現了他的……屍體。全身精血被吸噬一空，形容枯槁，死狀……慘不忍睹！」
「陳陽將軍？他可是半步歸一境的高手啊！」李正失聲驚呼，臉上的輕鬆笑容瞬間消失無蹤。他也是經常來青川城，對青川城也是有所了解。
「半步歸一境？！」
此言一出，清泫谷眾弟子頓時譁然，臉色劇變！煉體境和半步歸一境之間，隔著難以逾越的鴻溝！連這等高手都慘遭毒手，他們這群煉體境弟子過去，豈不是送死？
「這……任師兄，這已經不是我們能應付的了！」
「是啊，得趕緊傳訊回谷，請沈師兄或者師叔們出手才行！」
隊伍中頓時響起一片驚慌的低語，之前的輕鬆蕩然無存。
任濤眉頭緊鎖，憨厚的臉上也布滿凝重，他抬手壓下議論，沉聲道：「慌什麼！情況未明，豈能自亂陣腳？楚公子，陳將軍遺體可還在？能否讓我等查看？」
楚清瀾搖頭：「屍身魔氣侵染嚴重，恐生變故，家父已命人將其火化安葬。不過，那破廟已被封鎖，殘留魔氣猶在。」
任濤略作沉吟：「既如此，便先入城，到現場查看一番再說。諸位師弟師妹，打起精神，提高警惕！」
眾人只能強壓下心中恐慌，跟著楚清瀾進入氣氛壓抑的城主府。
府邸內氣氛同樣壓抑。楚清瀾將眾人引至花廳，命人奉上茶水點心，強打精神與眾人寒暄。他談吐文雅，學識淵博，即便身體虛弱，也努力維持著待客之道，讓驚魂未定的清泫谷弟子們稍稍放鬆了些。
洛明澈默默觀察著這位病弱公子。他看似孱弱，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靜。
正交談間，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威嚴、身著玄色勁裝的中年男子龍行虎步地走了進來，周身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勢和淡淡的鐵血氣息。正是青川城主，楚雲霄，同樣擁有半步歸一境的修為！
「爹。」楚清瀾起身行禮，動作牽動氣息，又是一陣輕咳。
「城主！」任濤等人也連忙起身見禮。
楚雲霄目光如電，掃過眾人，在任濤身上略作停留，微微頷首：「諸位仙師不必多禮，請坐。」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與楚清瀾的虛弱形成鮮明對比。
「爹，孩兒先去安撫城中受驚的百姓。」楚清瀾道。
「嗯，去吧，注意身體。」楚雲霄看著長子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惜。
隨即轉向眾人，臉上露出客氣的笑容：「諸位仙師一表人才，皆是青年才俊。我那不成器的長子，沒有怠慢各位吧？」
「不曾，楚公子溫文爾雅，禮數周全。」任濤代表眾人回答。
「唉，」楚雲霄嘆了口氣，帶著幾分無奈，「說起來，清瀾這孩子，幼年時也曾有過一段仙緣，只可惜……罷了，陳年舊事，不提也罷。此番請諸位前來，實是城中魔患已危及存亡，還望諸位仙師鼎力相助，查明真相，還青川城一個安寧！」
眾人連忙應承，氣氛一時凝重。
就在這時，一陣香風襲來。一位身著華服，妝容精緻的美婦人帶著一個錦衣華服、面色倨傲的年輕公子走了進來。正是城主的二夫人柳氏和她那不成器的兒子，楚凌瀾。
「老爺，聽說仙師們到了？」
柳氏聲音嬌媚，目光在清泫谷弟子身上掃過，尤其在幾個年輕男弟子臉上停留片刻，最終落在任濤身上，笑容滿面：「哎呀，這位就是任仙師吧？果然氣宇軒昂！瀾兒，還不快見過任仙師和諸位仙師！」
楚凌瀾懶洋洋地拱了拱手，眼神飄忽，帶著明顯的不耐煩。柳氏推了他一把，堆笑道：「任仙師，您看我這孩兒，根骨如何？他自小就仰慕仙道，一直想拜入像清泫谷這樣的仙門大派修行，不知……」
任濤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耐著性子道：「夫人，楚公子，拜入仙門需有向道之心與相應資質，非一朝一夕之事。眼下魔患未除，此事容後再議如何？」他語氣委婉，但拒絕之意明顯。
柳氏臉上笑容一僵，楚凌瀾更是哼了一聲，別過臉去。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楚雲霄臉色微沉：「好了，仙師們遠道而來，需要休息。柳氏，你帶凌瀾先下去。」
柳氏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悻悻地拉著兒子告退。
一番折騰，天色已近黃昏。任濤安排眾人各自回房休息，養精蓄銳，準備明日展開調查。洛明澈被分配到一個靠近花園的僻靜廂房。
夜深人靜，洛明澈並未入睡，而是盤膝坐在床上，默默運轉「歸元錄」，同時警惕地感知著周圍，城主府看似平靜，但那股若有若無的魔氣，讓他心神不寧。
突然！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猛地劃破了城主府沉寂的夜空！聲音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