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住進佛寺


  陳爽回頭一看。

  苟旺夫一群人縮在朱人美一行人身邊,像靠著老母雞的鵪鶉,他眯起眼睛想了想。

  能認出苟旺夫的和苟府脫不了關係,今天三家聯合圍堵他,正是高喊他苟富貴的大名。

  證明苟府知道他的人不少,很有可能是苟敲山透露的消息,苟珊姬、苟震雷和苟水姬都已經對他下手了,苟臘姬的夫婿柳吉凶卻不認識他。

  那這個人叫苟旺夫那隨意的語氣,像在使喚一條狗,他的身份大有可能是——苟野姬的贅婿。

  來歷不明、武力高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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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頭在腦子中轉過只是幾瞬的事情,陳爽已經抱著旺財堆著笑走上前一步。

  「這位壯士,這可是我們夫妻的救命恩人,您有什麼事,展開說說。」

  那人冷哼一聲,不搭理陳爽,那漆黑的眸子鎖定瑟縮的苟旺夫。

  「二夫人叫你去殺苟富貴,你在這裡做什麼?」

  語氣充滿寒意,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的架勢。

  「竟然如此對待我們夫妻的救命恩人,把他殺了!」陳爽乾脆的聲音在夜空迴蕩,朱人美的手下迅速將那人團團圍住。

  從廟牆後面也溜出來百來人,能帶領這麼多人馬,他的身份低不了,大有可能猜對了。

  一場混戰即刻展開。

  刀光在月色里織成密網。

  朱人美那群手下掄起砍刀帶著瘋勁。

  嗷嗷叫著人堆里扎。

  廟牆後湧出來的人剛拔刀,就被從暗處射出的弩箭釘倒一片——紅羅衛的身影不知何時攀上了廟頂,箭簇像蟄伏的毒蛇。

  「殺!」

  贅婿暴喝一聲。

  長劍砍斷一隻握著劈向他砍刀的手。

  玄色衣袍翻飛間,三人捂著咽喉倒下。

  他身後的手下想跟著沖,卻被箭雨逼得連連後退,慘叫聲混著兵刃碰撞聲,粉碎寺廟的寂靜。

  月無暇被侍女護在廊下,目光落在混戰中心。

  「竟然有埋伏!」

  贅婿被徹底激怒,環顧四周尋找突圍機會。

  像頭被激怒的豹子踢飛幾人,周圍的人被他用劍逼得連連後退,劍鋒掃過之處,血珠飛濺。

  陳爽抱著招財往後退,招財炸著毛。

  相比被護住月無暇和慕春風,陳爽顯然是個軟柿子,武力高強的贅婿直接施展輕功騰挪,手持帶血的長劍直逼陳爽的面門。

  招財發出一聲尖銳的喵叫。

  「喵嗷!!」

  後腿蹬著陳爽的胸膛,將它舅舅踢得連連後退,四肢騰空而起,利爪直撲贅婿的面門。

  這一下出乎所有人意料,贅婿下意識偏頭躲避。

  就這半瞬的遲滯——

  沈西的軟劍已經劈到他左肩。

  「噗嗤」一聲,血光迸射!

  陳爽手疾眼快把嚇得到處亂竄的招財撈進懷裡。

  贅婿悶哼著踉蹌後退,剛站穩,朱人美的砍刀已經砸在他的手腕上,長劍脫手飛出,「噹啷」落地。

  紅羅衛的弩箭瞬間鎖定了他。

  百來支箭指著心口,再無半分生機。

  武功蓋世,終是凡人,雙拳難敵四手。

  他盯著陳爽懷裡那隻還在弓背哈氣的貓。

  眼神里最後一點狠戾終於熄滅。

  帶著滿臉的難以置信轟然跪倒。

  陳爽不斷拍著招財的頭安撫它,招財抖著小小軟軟的身子不停地舔著沾血的爪子。

  「少少少少爺,他可是二二二夫人的女婿!」苟旺夫抖得像篩子,「殺的好!他殺了我最好的兄弟!」

  「苟旺七,我終於給你報仇了!!」

  看得出來你們是最好的兄弟,還有情侶名。

  「處理乾淨。」月無暇的聲音在廊下響起,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別污了菩薩的地。」

  「施主請回吧,佛門清淨之地不收留滿手血腥之人。」一道蒼老的聲音迴蕩在這片空氣中。

  陳爽抱著還在發抖的招財,抬頭。

  見禪房門口立著位白眉老僧,袈裟沾夜露,手裡念珠轉得無聲。

  「大師此言差矣。」

  他突然斂了神色,表情莊重。

  「佛經有云,『眾生皆有佛性』,何況我等雖沾血腥,可卻是為了除暴安良。」

  老僧眼皮微抬:

  「施主可知『殺業過重,必墮惡道』?」

  「晚輩知曉。」

  陳爽往前走了兩步,避開地上的血漬。

  「不知大師可否知道,剛才這個人在我等面前殘殺無辜,若我等袖手作壁上觀,就是縱容惡業。難道見惡不除,才是慈悲?」

  老僧念珠一頓:「施主以殺止殺,與暴徒何異?」

  「異在初心。」

  陳爽低頭撫摸招財的毛,它漸漸安靜下來。

  「他在我等面前揮劍殺人,又威脅我恩人性命。我要是無動於衷,不除暴安良,對不起我的良心。就像大師手中念珠,本是木石,因念佛而有意義;刀劍本是器物,因護善而顯慈悲。」

  月無暇在廊下輕輕頷首,沈西握著軟劍的手鬆了松,連朱人美都停下了拖拽屍體的動作,苟旺夫微張著嘴愣愣地聽著他胡謅。

  老僧沉默片刻,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最終落在陳爽懷裡的貓身上:「施主可知『眾生平等』?為護一人而殺百人,終是失衡。」

  「晚輩不敢妄議平等。」

  陳爽笑了。

  招財突然抬起頭,對著老僧「喵」了一聲。

  「但如果今日讓此人離去,明日便有更多無辜者喪命。救眼前之人,雖有缺憾,卻是眼下最該走的路。就像這隻貓,它不懂佛經,卻知護主。」

  老僧看著那隻舔著爪子的貓,緩緩嘆了口氣:「施主倒是有一番歪理。」

  「喵~喵~」招財聲音軟乎乎的,倒像是在撒嬌。

  「晚輩只是不想讓菩薩看著無辜人受難。」

  陳爽微微躬身。

  「今天晚上擾了佛門清淨,實是無奈。若佛門容不下帶血的刀,我等願在柴房暫歇。」

  老僧合掌行禮:

  「施主既懂護生之要,便知佛門非避難所,是修行地。柴房可住,但需記——每夜入睡前,問問自己今日揮劍,是為護善,還是為泄憤。」

  都不是,是為了修仙。

  「晚輩謹記。」

  陳爽一行人跟著老和尚進入觀音禪寺。

  老和尚突然對著他發問。

  「施主可知,方才這隻護主的貓,眼中為何沒有殺意?」老僧的聲音平靜如水。

  「許是……它不懂什麼是殺意?」他試探著回答。

  老僧搖頭:「眾生皆有護犢之心,貓護主與人為護親,本是同源。它爪上沾血卻無殺意,只因它揮爪時,心中只有『護』,沒有『恨』。」

  「施主今夜揮劍,心中既有『護』,也藏著『懼』。護者,為身邊人;懼者,為自身安危。這『護』與『懼』纏在一處,便成了殺業的根。若有朝一日,施主能像這貓一般,護善時心無雜念,那時便真懂了『慈悲』二字。」

  「喵~喵~啊~」好像它懂似的。

  翌日清晨。

  月無暇催促陳爽速去苟家爭奪靈賦丹。

  陳爽說:「不去了。」

  月無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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